戚少儀不是別人,她是人類聯邦體系裡的一員,也是塞伯魯斯內部的一員。
她比誰都更清楚,塞伯魯斯內部的許可權等級有多森嚴。
常規情報人員通常是1-3級,地區負責人或重要特工能達到4-6級。
而像米蘭達·羅森那樣的頂級行動特工,整個組織也沒幾個,才會有7-8級的許可權。
他們更多接觸的8級許可權,一般是地區總負責人,或者是核心的科研主管。
9級……只有伊蒂的主意識才具備這個許可權。
“沒錯,9級。”李明堂重複道。
“這意味著,只有擁有8級許可權的特工才有資格查閱,只有9級許可權的超級AI伊蒂才能進行修改,而徹底刪除的許可權,則牢牢掌握在10級許可權的幻影人手中。”
他苦笑一下:“連我,也就7級許可權,申請了半天,只能看一眼檔案的目錄。”
“這都還是伊蒂看在我們和他有關聯的份兒上,格外開恩了。”
這個資訊像一記重錘,砸在戚少儀的心頭。一個被塞伯魯斯如此嚴密保護資訊的人,其重要性或危險性,顯然遠超她的想象。
李明堂接著說道:“另一個,你可能沒注意到。”
“在通訊剛開始的時候,我用靈能稍微觸碰了一下他的意識邊緣。”
戚少儀瞳孔微縮,她知道司令的這個能力有多厲害。
隔著超光速通訊進行精神窺探,難度極高,但也更加防不勝防。
“結果……”李明堂渾身一抖,跟跳霹靂舞也沒差。
“我的感知剛延伸過去,眼前就唰的一下,全是白光。”
“就好像有人拿著探照燈,隔著螢幕直接懟在我眼珠子上一樣。”
“瞬間腦瓜仁就嗡嗡作響!”
他描述著那種感覺,臉上肌肉還在抽搐:“那不僅僅是感官上的衝擊……”
“更像,更像是在外科手術的時候,麻醉藥效突然過去,你能清晰地感覺到醫生的手在你腹腔裡摸索,掏弄,然後對著直腸,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心有餘悸:“那種噁心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戚少儀臉上的驚容徹底化為了駭然。
她和李明堂共事多年,深知這位司令在靈能之路上的造詣。
他不僅能做到基礎的隔空讀心,而且哪怕對意志堅定者也能起作用。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可以短暫懸浮起來,以超快的速度追上送餐的機器人。
更能精細操控靈能,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就舉起一瓶兩升的可樂。
‘別笑。咳咳。不能笑。’
戚少儀自己告誡自己,司令的靈能其實非常強大,只是在物質世界顯現得不多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千萬別小看李明堂。
她曾經見過李明堂將同樣大小的力量,更集中地作用在生物體最脆弱的大腦血管上,瞬間造成腦溢血,無形之中致人於死地。
不僅如此,她也見過,李明堂把相同的力量投射在精密電子裝置的晶片之內。直接將機器人的計算核心從內部摧毀。
無論目標是有機體還是機器人,只要被李明堂的靈能鎖定,在他力竭之前,悄無聲息地幹掉十幾二十個目標,絕非難事。
基本上來說,他屬於那種無敵大將,瞪誰誰死。
連這樣強大的李明堂都吃了如此大的虧,戚少儀立刻意識到,自己對江鋒的評估確實出現了嚴重的偏差。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個人情緒,認真起來。
作為“深空九號”的大參謀官,也是李明堂最信賴的大副,她的評估必須客觀準確。
這關係到艦隊未來的戰略抉擇。
“將軍。”戚少儀肅然問道。
“那麼,以您剛才的接觸和判斷,在您看來,這個江鋒……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李明堂略微思索,整理著腦海中紛亂的資訊。
他剛剛透過伊蒂,查到了右威衛公開官網的一些內部內容,甚至也看到了動物園艦船工業集團一些略微更深層次的資料,還有人類榮光號那令人震撼的艦影。
“他……是個擁有力量,但更懂得如何使用力量的人。”
李明堂緩緩說道:“我毫不懷疑,以他展現出的力量,他絕對擁有毀滅全球防禦倡議和風暴王朝老巢的硬實力。”
“即便無法保證所有流寇全殲,但拔掉他們的根,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看他的目標和策略。”
“他並非想要征服香格里拉,將其納入自己的統治。他的目標是淨化,是清除人奸。”
“這非常聰明。他這樣做,白騎士和紅平方肯定對他求之不得,這能大幅度削弱他們之間原本的競爭關係,也能初步在三者間建立互信。”
“俱樂部的那個厲害女老闆,不是搞了個甚麼月亮會嗎。想要搞甚麼區域合作框架,避免惡性競爭甚麼的。”
“我估計,要不了幾天,茉莉肯定會去拉攏這個江鋒,試圖說服他也加入月亮會。”
“而到時候,江鋒也肯定會順水推舟的接受,然後把給咱們灌輸的那一套,同樣灌給茉莉,白騎士的薛帕德,以及紅平方的梅琳娜。”
“說不定,到最後,他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幾家一旦聯合,說不定真有本事把兩大海盜給連根拔起。”李明堂嘆了口氣:“看來,白騎士和紅平方,將會迎來新的發展契機了。”
“您忘了韋孔塔科技,將軍。”戚少儀嚴肅道:“那對瘋子姐妹要是聽說了這件事,肯定屁顛屁顛求著加入,這能讓她們的犯罪集團把手伸到更遠的口袋裡。”
“是啊。你看,這不就體現了此人的詭計多端麼?”
“他是在用最純粹的軍事邏輯去謀劃勝利,同時,又用政治家的長遠智慧,去確保勝利的果實不會被浪費,不會催生出新的毒瘤。”
“嗯,這個江鋒。他沒有被力量衝昏頭腦,去追求看似風光,實則負擔的佔領。”
“願意承擔風險,又願意讓利給合作伙伴。”
“老天爺,我要是那個甚麼薛帕德,我非得愛上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