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以為自己是皇上呢?”
對高迎祥的要求,李四白不屑一顧。
三千杆燧發槍,一百支榴彈發射器,五千石糧食。如果只算生產成本,高迎祥這幾萬兩還真夠了!
不過話說回來,除了當今的大明天子朱由檢,還沒別人在李四白這享受過成本價呢!
再加上數千裡江海水路,人員工資運輸成本。李四白要是這個價賣給他,還真得小虧一點。這種蠢事傻子才會幹。
“就是說呢!”
楊八弟早氣的不行。聞言連聲附和:
“聽說高迎祥在商州搶上百萬,就拿這點錢來糊弄大人,要我說一杆搶也不給他!”
李四白不禁莞爾:
“哪有那麼誇張,陝西這種窮地方,府庫裡頭都跑耗子,一幫土財主又能有多少錢?”
“能搞到十幾萬都不得了,高迎祥還得招兵買馬,拿出這些估計都是出了血的!”
楊八弟一想也是,太灣還有金礦呢,一年才收入多少?說高迎祥拷掠百萬的確不靠譜 。
不過他屁股坐在李四白這邊,自然是怕主公吃虧,聞言略顯擔心:
“大人,您不會真要賣給他吧?”
“賣肯定是要賣的,要不然他拿甚麼對付洪承疇?”
李四白扔下地契,從箱子中取出商洛道魚鱗冊,邊看邊隨口應付:
“不過給多了肯定不行,到時候他調轉槍口對付咱們就樂子了…”
“這樣吧,再給高迎祥三百杆槍,十架榴彈發射器。足夠他縱橫陝西了!”
“倒是糧食,可以給他送三千石,免得把陝南的糧價買高了!”
眼看主公這一刀,直接砍到高迎祥胯骨軸了。楊八弟這才放心,留下賬冊出門安排去了。
李四白心情大好,轉回公案之後一屁股坐下,開始推演以後的形勢。
商州陷落,固然幫自己開啟陝南的局面。但與此同時,必然會引起西安府,乃至於三邊總督洪承疇的注意。再想像去年一樣,偷偷苟在龍駒寨發展就難了。
現在他面前擺著兩條路。一是繼續借著劉國能的合法身份,以溫和的手法逐步蠶食陝南。
好處是可以避開大部分阻礙,安安靜靜求發展。缺點是進度必然快不起來,很多激烈手段都不敢用。
第二條路則是換個馬甲。以高迎祥舊部的身份,在南寨劃地稱王。必要時可以直接吞併龍駒寨,大刀闊斧經略陝南。
好處是想怎麼幹怎麼幹。但壞處也更加明顯,任何一夥敢於在陝西割據的叛軍,必然招來洪承疇的雷霆一擊!
以南寨新建的城牆堡壘,來三個洪承疇自己也不怕。問題是人家三邊總督不是假的,到時一紙奏章送到朝廷,朱由檢一聲令下封了長江航道。任憑自己如何能打,那也是無源之水難以長久!
就在不久之前,洪承疇協同曹文詔,剛在延安府消滅了可飛天,生擒了郝臨庵和獨行狼。
如今商州陷落,不出十日訊息必然傳到陝北。兩地相隔不過千里,洪承疇若親自來征討,也就是半個多月的事。在此之前,自己必須有個決斷,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李四白有心讓劉國能“收復”南寨,可機緣巧合才有當下的局面,這麼放棄又心有不甘。
想來想去不得頭緒,乾脆喊來楊八弟,傳信手下幾大干將前來開會。
當夜子時,劉國能李日丁悄無聲息出了龍駒寨,一葉小舟駛入南寨新建成的水門之內。
雖然早在北岸看到新城模樣,可順著新挖掘出的水道,真正駛入這巨大的水門之中,兩人臉上仍然震撼不已!
須臾之間,小船停靠在門內碼頭。劉國能一腳踏上磚石地面,不由得讚歎不已:
“真是人比人的死,咱倆在龍駒寨大半年,就從來沒有想到還有這種玩法!”
“大人到這不到五天,就想出這種主意,真不知道他那腦袋是怎麼長的!”
李日丁後腳登岸,聞言深有同感:
“說出來怕你不信。我追隨大人十多年,這南城的奇蹟在大人手底下,連前三都排不上。在遼海不少地方,都傳說大人是神仙降世…”
說話間有人提著馬燈迎了上來,厲聲喝道:
“大膽!公然談論大人,豈不知隔牆有耳?”
劉國能嚇了一跳。李日丁卻早看出是楊八弟,聞言笑罵一聲:
“南城戌時宵禁,除了你個小屁孩,哪有人在外聽風?”
李日丁給李四白做衛士時,楊八弟還在養濟院裡背乘法表呢。哪敢真的呵斥前輩,嘿嘿一笑岔開話題:
“兩位大哥快請,大人早等候多時了!”
因修建城牆佔用了全部人力,城內房舍堡壘,如今才開始修建。
所以南城內部,依然是昔日的龍駒南寨。只不過因為將昔日大片空地囊括其中,現在的規模已經比本寨大了幾倍。
須臾之間,三人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來到李四白的辦公地點,“沒收”自陳信滔的太灣商館!
進到正堂,李四白和陳信滔早等候多時。兩人招呼一聲連忙入座。
楊八弟剛要告退,卻見李四白大手一揮:
“你也坐下來聽聽!”
楊八弟面露喜色,二話不說就乖乖坐到角落。在場一共五人,李四白把兩個計劃介紹一番,又說了自己的顧慮,末了兩手一攤:
“大家都說說吧,到底怎麼做更合適?”
“當然了,誰要是有更好的主意,也可以一併說出來!”
李四白天馬行空的計劃,早把四人聽的瞠目結舌,哪裡能想出更好的主意?一個個眉頭緊鎖,都用心推演起兩種方案的利弊來。屋內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足足盞茶時間,劉國能第一個理清頭緒,忽然昂首挺胸道:
“大人,末將當了快一年巡檢,到處都束手束腳窩囊的很!”
“要我說我還是當反賊過癮,洪承疇狗日的敢來,末將把他打出去就是!”
李日丁此時也想明白了,聞言立刻附和道:
“末將也覺得做反賊好。咱龍駒寨現在是厲害,可等哪天高迎祥走了,這商洛道一州四縣,咱們還管的了誰?”
李四白聞言動容。現在有闖王這把刀在,才勉強在陝南推廣了玉米。可來年沒了這把刀,甚麼情況就不一定了!
“國能日丁言之有理,不過朝廷若是封鎖水道,咱們又該如何應對?”
劉國能李日丁頓時語塞。倒是陳信滔微微一笑:
“大人,我看是您多慮了!”
“依屬下之見,朝廷絕無可能封鎖江河!”
李四白頓時兩眼放光:
“哦,信滔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