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臺吉不是傻子,費時費力修建邊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提前佈置防禦,為將來的大戰做準備。以免重蹈當年覆轍,再被李四白抄了老巢。
至於說建奴的目標,顯然不會是錦州松山這種近在咫尺的地方,而只可能是遙遠的關內富饒之地。
在看到建奴隔岸築牆的剎那,李四白幾乎就篤定了,黃臺吉百分百在籌劃第二次入關破口。
所以對張盤的追問,李四白冷哼一聲:
“慌甚麼慌!”
“黃臺吉以為一堵牆就能擋住我,就先讓他得意一陣兒。等他的邊牆落成了,咱們再好好給他一個驚喜!”
張盤聞言輕嘆一聲:
“也只能這樣,不到冬天,咱們也拿韃子沒辦法…”
李四白聞言心中一動。以韃子的實力,築造百里關牆絕非一朝一夕可成,最快也得明年這時候。乾等著肯定不是個事:
“張盤,建奴築牆,咱們也不能閒著…”
“從今天開始,你帶人在三岔河挖渠修庫,早日把河東的溼地消除…”
張盤聞言眼睛一亮。原本大遼澤開發,只限於遼河中上游大明關牆之內。
三岔河段本就就不在遼河套內,溼地面積不在一個量級,只是為了擋住建奴被保留下來而已。
如今韃子都開始築牆了,顯然是放棄了從陸路進犯的戰略。那麼這塊溼地對遼海軍反成了障礙,也是時候開發治理了。
“是大人,我明天就帶人挖渠排水!”
李四白微微點頭:
“放心,我會讓海、蓋營口的人來幫你…”
從第二天開始,張盤便統率三岔河防線官兵,開始沿著河岸開鑿溝渠,排出溼地沼澤中的汙水。
於是韃子在西岸開挖地基,夯土為磚修築關牆,建遼軍在東岸挖溝修塘清淤排水。在某些河道平直之處溼地較少,雙方肉眼就能看到對方動作。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各行其是。
此時遼海大地春耕全面完結,李四白立刻傳令各城。不論是軍管還是民管,大批剛從地裡下來的勞動力聞風而動,湧向河套地區加入開河大軍。
其實遼河套也好,三岔河套也罷,都是因遼河河道泥沙淤積,每逢大水便氾濫而出,在兩岸低窪處泡出沼澤溼地。
李四白的法子十分簡單,在淤積最重的地方開鑿水渠,溼地汙水自然沿溝渠流向新開挖的水塘水庫。
淤水流出之後,溼地自然就風乾,成為最為肥沃的沖積平原。又因毗鄰河道和水庫,開發水田旱田都是極好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之前為了防禦韃子,遼海軍在沿岸佈設了十萬級的地雷,此時反倒成了自己人的障礙。
雖然各部都有佈雷圖,但以此時的測繪水平,難免存在些許誤差。
儘管工兵全力以赴,最後排雷完畢,仍有近百枚地雷下落不明。不到半個月就造成了三起傷亡事故。
李四白氣的暴跳如雷,連夜跑回平遼藥廠找飛雷子。藥廠實驗室中,老道一聽他的要求就撓頭了:
“大人您說的溼電池,我倒是做了出來,可是那個乾電池,貧道實在無能為力啊…”
李四白一聽就死心了。溼電池就是伏打電池,可以說傻子都會做的玩意。
只不過毛病多多,又不便移動。放在實驗室用用還行,用在電磁線圈探雷器上肯定不行。
可惜乾電池裡的電解質具體是啥,李四白自己也不知道,根本幫不到飛雷子。
幻想破滅,李四白不由得輕嘆一聲:
“科學研究不可能一蹴而就,是本官心急了…”
飛雷子聞言老臉一紅,人家總督大人把發電機都端出來了,自己這麼長時間卻沒研究出啥正經東西。為了挽回些許尊嚴,老道忙把這段時間的成果和盤托出:
“大人,雖然貧道沒弄出電容、電池,但您說的水力發電機我弄出來了”
有手搖發電機打樣,水力款傻子都能做出來,李四白聞言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讚許。
眼看東家不置可否,飛雷子語氣更急了:
“還有大人您說的那個電解反應…”
飛雷子邊說邊觀察著李四白的表情,電解反應四字一出,總督大人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連忙繼續這個話題:
“雖然貧道沒弄出大人說的鋁,卻電出幾樣別的東西,比如燒鹼、金屬鈉、金屬鎂、還有您說的氫氣和氧氣…”
李四白早震驚的頭皮發麻,難以置信的看向老道:
“誰讓你這麼電的?有幾樣我都不知道啊!”
飛雷子呵呵一笑:
“大人不是也說了,應該有很多東西都能電解麼”
“貧道弄不成電解鋁,就電了點別的試試。百多種物質就電出來這幾樣東西…”
“臥槽!”
李四白又驚又喜直接爆粗。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電容電阻二極體,弄出來好造電臺,甚麼電解反應不過隨口一說而已。沒想到這老道這麼上心。試驗了上百種東西,這牛鼻子應該沒電人吧?
一句臥槽震的飛雷子目瞪口呆:
“大人,你?”
李四白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道長你乾的好,本官要給你發一枚黃金獎章!”
飛雷子這才放下心來嘿嘿一笑:
“這是大人學究天人,貧道不過是打打下手而已…”
從飛雷子的視角來看,種種理論都是李四白提出的,自己不過是做做試驗。會有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但李四白自己心知肚明,其實很多東西他就只會說而已,讓他操作反而弄不成。
比如說電解水能產生氫和氧,但如何分開收集他自己都忘了。反而飛雷子只聽他說一遍,幾乎一次試驗就搞成了。
可見人家飛雷子是天生之才,自己只是學校費了好大勁教出的人才,科研能力上起碼相差十萬八千里。
別的不說,遼海用了多年的箱式相機,至今只能在晴天的正午拍照,就只是因為李四白搞不出鎂粉閃光燈!
直到飛雷子剛才告訴他,李四白才知道金屬鎂是可以電解生成的。
之前因為有些理論太過超前,比如一直沒發展的電氣體系,李四白便沒有教授給飛雷子。
現在看來甚麼超前不超前,這些知識留在自己腦袋裡,簡直是一種浪費。反而是落到人家飛雷子耳朵裡,說不定就能抽出個啥好東西來。
所謂東方不亮西方亮,就算賭不出小汽車,能出個小摩托也是好的。
想到此處李四白一陣衝動,脫口而出:
“本官不過是拋磚引玉,既然道長天縱之才,我還裡有一件寶物,想請道長參詳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