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軍移鎮山海關,和李四白關係密切的毛承祿也得跟著走,雙方的鐵礦生意便難以為繼了。
遼海現在有了大孤山,又免去了漂洋過海的麻煩,李四白倒是不怎麼在意。
但對毛承祿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又怎麼肯輕易放棄。很快就送信到平遼城,表示他會留下親信人手,鐵礦生意一切照舊。
礦產這玩意越用越少,李四白也樂得用別國的。立刻答應下來一切如故。
十餘日後,黃海北岸千帆蔽日,東江鎮大小船隻數百條,如雁成行經過遼南海域趕奔山海關。
朱由檢寧可移鎮山海關,也不讓東江軍加入自己麾下駐守建州,李四白心中也有了明悟。這小皇帝對自己也不那麼放心啊…
不過凡事有一弊便有一利。崇禎看不上建州這些羈縻衛所,自然也就延續了過去不設州縣的政策。
遼海建州地區民政,名義上仍受遼東巡撫的轄制。實則遼東巡撫常駐寧遠,除了戰時連錦州都很少去。自然更不可到河東冒險。這讓李四白得以繼續一手遮天。
眼看諸事已畢,只剩登州圍城仍酣戰不休。李四白自是沒工夫等結果,把機器局新下線的一批裝置裝上船,便揚帆起航南下太灣。
崇禎五年七月二十六,飛剪船隊抵達東華城。碼頭之上,萱薇抱著女兒笑靨如花:
“這次算你說話算話!”
李四白哈哈大笑,上前一把將妻子女兒擁進懷中: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三個月就三個月!”
萱薇霞飛雙頰,一把推開丈夫:
“誒呀,奶奶還在呢…”
徐氏嘴裡著菸捲,輕快的走下跳板,嘴角壓都壓不住:
“沒事沒事,你們就當我不在…”
碼頭上六花赤塔頓時笑成一片。老太太祖上是馬賊出身,對封建禮教不屑一顧。要是換上張氏在這,李四白都不敢這麼放肆…
一行人有說有笑,把李四白接進城中。休息一日恢復了精力,次日立刻召開內部會議,聽取這個三個月的發展狀況。
軍事方面乏善可陳,主要工作就是進一步加固東華城。能包磚的全部包磚,能換條石的全部換上了條石。
另外值得一說的是,當初城堡頂層的房舍,在炮火中全部被夷為平地。包括李四白一家在內,都是住在城堡內部。
安全固然安全了,但難免陰暗逼仄,居住環境比起李四白親自設計的萱堡,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在這三個月中,赤塔按照李四白給出的模型。帶人在三層樓頂重建附屬建築,如今已經全部竣工。
新房子居高臨下迎風面海,既能享受海天美景明媚陽光,又因城堡層高遠超後世住宅,高空的海風會帶走水汽,不會受潮溼之苦。可以說是最完美的海景房。
要說安全肯定算不上,一炮轟來肯定房倒屋塌。不過話說回來,不出意外二百年內,都沒人能打到這裡來,自然沒甚麼好怕的。
赤塔一番彙報,越說越是得意:
“大人,新房已經全部按你的設計裝修完畢,隨時都可以入住!”
李四白不吝讚賞:
“赤塔乾的漂亮!”
不誇還好,一誇赤塔的臉立刻兩眼放光:
“現在房子也蓋好了,大人你讓我去登州打耿仲明吧!”
李四白啞然失笑時,一旁的六花已經柳眉倒豎:
“打甚麼打!太灣山明水秀,在這老老實實過日子不好麼?”
“哥,你不許讓他去!”
換個場合,六花當然不會這麼放肆。不過如今候定海吳三木都不在,在場的全是自家人。李四白也不生氣,兩手一攤道:
“妹夫,你看到了,你媳婦她不答應!”
“大人!”
別的武將又是收復河東,又是圍攻登州的,自己卻在小島上打灰,赤塔拉著長音,短短兩個字抑揚之間,委屈簡直要溢位來了
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樣,李四白連忙收了笑容:
“你急甚麼!好好練兵,有的是仗給你打!”
赤塔頓時苦臉變笑容:
“大人,真要打仗?”
李四白苦笑搖頭:
“和平難得,好好珍惜這段時光吧…”
眾人聞言無不愕然。這話說的,難道以後要戰事連綿?
李四白也不解釋,轉頭示意六花彙報民政。六花翻開筆記本卻不低頭,種種資料信口拈來:
“太南第一季共收穫水稻七萬畝,旱稻一萬畝…”
得益於鍋駝機水泵,以及鋼製農具和耕牛助力,太灣的水田產量比起荷蘭時代又上了一個臺階。
即使移民比去年多了幾萬,如今吃飯也毫無問題。東華城地下倉庫中存糧超過十萬石。
按照現在的趨勢,隨著新開墾的水田播種,等年末二季稻收穫的之時,僅太南存糧就能超過二十萬石。
李四白眉飛色舞,越聽越是高興。太灣開發一年半,就已經能在移民潮的衝擊下自給自足。最遲到明年初,就完全有能力反哺遼東了!
相比遼東墾荒十年,糧食仍不過是勉強自足,太灣兩季作物的優勢簡直是碾壓性的…
而有了足夠的糧食,李四白才能真正擴軍,才能打的起仗…
這些是後話暫且不提,且說六花彙報完畢,李四白鼓掌叫好:
“不愧是我妹子,六花你幫了哥大忙了…”
“嘻嘻!都是哥教的好!”
六花聞言笑意盈盈,那驕傲模樣就好像小時候,幫著李四白撿木片做撞門籠時一樣。
雖然現在成績斐然,但離自己計劃的超級糧倉距離尚遠。李四白沉吟道:
“移民招募不能停。這方面還是交給郭十二…”
六花聞言插話道:
“哥,現在閩南天災已經告一段落,而且熊文燦已經因功升遷離任,以後招募移民恐怕就難了…”
李四白聞言嗤之以鼻:
“這你就想多了,今年孟津黃河決口,張獻忠李自成轉戰山西,建奴困祖大壽於錦州,耿仲明李九成荼毒山東,四川又有奢安之亂…”
“如今這個世道,說是天下大亂也不為過。大陸各種加稅多如牛毛,農民生活之苦負擔之重,比天災之年猶有過之…”
“要是有一個地方,糧稅只收三成五,你說他們會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