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耿彪聞言心道不妙。新式蒸汽機車時速近百,孫文新只要上了火車,就是寶馬良駒也休想追上。一旦讓他進了萱堡,李四白擅離職守的事就曝光了。
然而人急智生,耿彪忽然一拍桌案:
“馬上給平遼城發訊號,決不能讓他過河!”
一個時辰之後,當孫文新來到平遼河邊時,就見一群人在對岸忙忙碌碌。
“甚麼,吊橋壞了放不下來?”
孫文新暗叫古怪。雖然這半年多勝仗連連,可他也漸漸察覺出不對。
似乎每次自己要出蓋州,明軍總會找個韃子墩堡打一下。今日一試之下,果然大有問題!
平遼城吊橋是用蒸汽機驅動液壓機,只能從西岸放下的巨大鐵木複合橋。據他所知是有備用動力的,自投入使用以來,還從來沒有一起壞過。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
“不要緊,咱家乘輪船就行!”
哪知那守橋人咧嘴一笑:
“對不起監公大人,明輪也入港檢修了!”
“您知道的,那臺蒸汽機總鬧毛病!”
孫文新頓時語塞。運河明輪作為遼南唯一一艘蒸汽船,本身就是技術驗證性質。不但極其的費煤,而且小毛病不斷。
不過他可不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吊橋和輪船能一起壞了?
“哼!壞了就修!”
“咱家就不信了,今天過不了這平遼河!”
然而還真叫他說著來,吊橋一修就是好幾天。輪船也停在港裡不出來。
孫文新氣的吱哇亂叫不說,別的人也受不了。平遼城內不少金州商賈,雖然住在城內店鋪卻在金州,每天都要過河去打理生意的。
突然之間橋也斷了船也不開,一天半天還好,時間一長誰受的了?紛紛跑去萱堡找小孟抗議!
小孟一看影響太大,只能下令恢復通行。孫文新差點氣炸了肺,過河之後立刻馬不停蹄進了平遼城,要去找李四白告狀。
哪知進了萱堡之後,小孟笑容可掬:
“大人他啊,去長生三島視牧場了…”
孫文新頓時傻眼。無奈之下只能每天到李四白辦公室報到。
結果這一等就是半個多月。小孟今天說李四白在長生島,明天就跑到遼陽,過兩天又跑去海州視城防了!
孫文新終於察覺出不對。心說這李四白該不會離開遼海了吧?
然而懾於李四白的威勢,孫文新雖有猜測,嘴上卻不敢直說。有心上報皇上,可人家堂堂遼海總督,視察轄境純屬平常,他沒有證據哪敢瞎說?
可監軍監軍,他乾的就是監視軍政大員的活。既然沒有證據,孫文新便決定親自去找。
“孟經歷,你說李大人去了廣鹿島是吧?”
“那煩請你給我派一艘船,咱家親自去廣鹿拜會總督大人!”
他還道對方會搪塞推諉,哪知小孟欣然一笑:
“如此也好!下官會知會水師,監工直接到東港便可…”
孫文新暗暗稱奇,道一聲謝便告辭往東港去了。果然只報上名號,便有人引領他登上一條大船,揚帆起航出海去了。
兩個時辰後船到廣鹿,剛登岸就被守軍告知總督座駕剛走,往大長山島去了。
孫文新恨的牙根癢癢。原本他找李四白只是想蹭一頓好的放鬆一下,此時再三撲空,反倒激起了怒火,全忘初心非要找到人不可。氣急敗壞大喝一聲:
“開船,給咱家去大長山島!”
結果到了大長山島,守軍又說去了小長山。任憑孫文新多著急,也得吃飯睡覺。
待他休息一晚,次日趕到小長山,又說總督座船剛走去了獐子島。
孫文新就這麼一路撲空,在海上繞起圈子來。把遼海百餘島嶼走了個遍,也沒追上李四白的船。
這擺明了避而不見,換一般人早知難而退。可孫文新倒是愈發好奇,一心抓到李四白的把柄,說甚麼都不肯回去。
且說這日到了石城島衙署後,不出意外又是白跑一趟。守軍彙報說,總督大人登陸莊河了。
孫文新卻是冷笑一聲,心說他李四白再牛也不能走回頭路吧?
只要自己抓住他的尾巴,遲早能把他堵回平遼城!
孫文新打定主意,領著手下離了兵營趕往碼頭。路過一片田野,一群人圍著一個土坑鍬挖鎬刨正在打井。此時正好告一段落,紛紛放下傢伙歇息。
其中一人抱著鐵鍁,點燃一支捲菸猛吸一口。愜意的眯起眼睛,卻正好看見孫文新一行。
“飛魚服!繡春刀!”
那人瞳孔一縮,嘴裡菸捲也掉了,懷裡的鐵鍁也倒了。好似瘋了一般衝了過去:
“文新!救我…”
孫文新嚇了一跳,不等他發話,兩個錦衣衛以拔刀擋住來人:
“大膽!”
“你是何人,竟敢衝撞監公大人!”
那人被雪亮刀刃嚇的後腿一步,急的手舞足蹈:
“文新,是我!孫文煥啊!”
孫文新聞言一愣,揮手止住兩個手下,目光落到那人臉上細看起來。
只見那人四十多歲,面板黝黑沒有鬍鬚,眉眼之中卻幾分的熟悉,頓時渾身一震:
“大哥?是你麼!”
哪知沒等那人剛要開口,身後早有一群兵丁衝上來,剪住兩手捂住口鼻。不等孫文新反應過來,拖著那人一溜煙走了。
只留一個頭目抱拳拱手:
“這人是個瘋子,見人就喊救命,還請監公大人恕罪…”
孫文新聞言驚疑不定。那人雖然膚色黝黑不太符合,但眉目之間和自己的胞弟有七分相似。
綜合他剛才那兩句話,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自己失蹤多年的親弟弟孫文煥。
想到此處橫眉立目:
“此人乃朝廷通緝要犯,速速把他交給咱家,押送京城審理!”
哪知那頭目嘿嘿一笑:
“對不起監公大人!”
“在這遼海之上,沒有總督大人命令,誰都休想從我手裡帶走一人!”
“大膽!”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步,再次拔刀相向。哪知對面根本不鳥,反倒幾個士兵欻的把火槍舉了了起來。
三人都見識過燧發槍的威力。面對黑壓壓的槍口只覺後背一涼,一股寒氣自尾巴根直衝天靈。
“住手!”
孫文新大喝一聲,命錦衣衛收起繡春刀,滿臉堆笑道:
“誤會,這都是誤會!”
“此事我自會和總督大人分說”
說話間扯著兩個錦衣衛,狼狽往碼頭衝去。
且說孫文新好似王八掉灶坑,憋氣又窩火。一路趕到莊河衙署之後,有氣無力的問道:
“說吧,李總督又跑哪去了?”
哪知對面孫虎二一臉驚訝反問:
“監公你不知道?總督大已於昨日回到平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