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重活一世,你小子是半點長進也沒有啊!”
李四白聽聞此事,真是氣的牙根癢癢。要說沒有自己摻合,朱由檢矬子裡拔大個,這麼幹也有情可原。
但如今自己自己坐擁金州、平遼、長生、遼海數次大捷,不論斬首還是俘虜,數量都遠在袁崇煥兩次大捷之上!
就算朱由檢年紀小,最起碼應該識數吧?為甚麼放著戰績彪炳的自己不用,非得選差了許多的袁崇煥?李四白百思不得其解!
只可惜魏忠賢死後,他就沒了情報來源。根本不知道朝堂之上發生了甚麼。
殊不知在他一臉懵逼之時,皇宮大內之中的朱由檢,此時看著一摞摞的奏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袁崇煥雖然也乾的不錯,但顯然李四白戰績更好,為何滿朝文武沒一個舉薦他的?”
疑惑之間,忍不住轉頭看向一旁的貼身太監。
王承恩察言觀色,瞬間明白了主子的疑惑。嘴唇微動正要開口,就見朱由檢勃然變色: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
王承恩頓時面露惶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才知罪,奴才甚麼都不說…”
朱由檢聞言面露愧疚,連忙走下龍椅扶起王承恩:
“王伴伴莫要多想,你的忠心朕知道。只不過若是見識不足,說出來反而誤事”
“一旦流傳出去,反倒是害了伴伴…”
王承恩聞言哭笑不得:
“多謝陛下體諒,奴才一介閹人,哪懂得國家大事!”
“萬歲爺若有疑難,還是諮詢百官為宜…”
“百官?哼!”
朱由檢面露無奈:
“朝堂百官結黨營私,說的話又有幾句能信…”
王承恩頓時面露憂色。皇帝既怕太監亂政,又對百官心存疑慮,那以後他能依靠誰?
有心勸上兩句,又想起魏忠賢前車之鑑,只能把滿肚子話又咽回肚裡。
然而他雖沒開口,朱由檢對他卻與別人不同,察言觀色便猜到幾分。
朱由檢年幼之時,曾在王府意外落水。周圍近侍大呼小叫求救,卻無一人下水。
只有王承恩捨命下水,跳下去才想起自己不會游泳。最後還是錦衣衛趕來,把兩人一起救起。
所以自那以後,朱由檢視王承恩為親人一般。見他憂形於色 連忙出言開解道:
“伴伴不必擔憂”
“皇兄曾言,吾弟當為堯舜,百官之中總有純良之輩,朕自會擇優啟用,必能中興大明!”
話已至此,王承恩哪敢掃興,連聲附和道:
“陛下英明神武,乃是堯舜之君。中興大明指日可待!”
得忠僕鼓勵,朱由檢也興奮起來,回到龍椅興致勃勃繼續批閱奏摺。
卻沒注意王承恩雖笑容滿面,那點憂色卻沒消失,只不過是退回到眼底更深處而已!
選賢任能四個字說來容易,然而朱由檢哪知誰賢或不肖?說到底除了過往功績,就全靠百官舉薦。
而又有人爭功諉過,所以政績也不能全信。倒是百官舉薦,朱由檢覺得哪怕有人說謊,也不可能人人說謊。
於是在翻閱了所有奏摺後,朱由檢他輕易的得出結論。袁崇煥的確是眾望所歸,是朝野公認能平定遼東之人。
而東江巡撫李四白,滿朝上下沒有一人舉薦。反而有不止一個言官,在奏摺裡暗示他和閹黨不清不楚,戰績有造假的嫌疑!
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朱由檢原本對李四白印象不錯,可這麼多人說他和閹黨勾打連環,雖然沒有實在證據,也讓他心裡一陣膈應:
“莫非他真是閹黨?”
說到底朱由檢才十七歲而已,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儘管心底十足警惕,卻也仍然對百官抱有幻想。
一個人可能是胡說,可眾口一詞的事,又怎會空穴來風?
在這種心態之下,時間剛來到崇禎元年,他便下令召袁崇煥入京覲見。
於此同時,新任的遼東巡撫畢自肅,也悄然來到寧遠赴任。
按照文官的說法,此時閹黨下臺,去了朝廷的禍根。本該一切欣欣向榮才對。
然而畢自肅一到寧遠,就驚訝的發現,一群大頭兵根本不聽他的調遣。
偏偏他又發不出火來。因為自打魏忠賢倒臺,寧遠就沒發出過軍餉來。
“銀子呢?我的遼餉哪去了?”
畢自肅急的團團轉。連上九封奏摺請旨撥款,解寧錦燃眉之急!
摺子送到朝廷,崇禎頓時焦急不已。立刻把摺子轉送新任戶部尚書,畢自肅的親哥畢自嚴手中。
按說親弟弟請餉,親哥哥肯定不能下絆子吧?
可是老頭急的團團轉,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魏忠賢死了,閹黨骨幹不是下獄就是貶官。包括於慶在內的監軍、稅使、礦監,通通被崇禎召回了京城。
文官普天同慶的同時,閹黨每年輸送九邊的稅銀也斷了捻!
別說一個親弟弟,就是親爹來了,老畢也是一句話:
“沒錢!”
至於說為啥不收商稅?
說白了畢自嚴這個戶部尚書,就是因為不收錢選上來的!他要敢提這個話茬,那他第二天就是閹黨了!
雖然駁了老弟的面子,畢自嚴倒也不甚在乎。畢竟大明朝除了閹黨得勢期間,欠餉才是常態。拖上一年半載的都比比皆是,欠幾個月算個屁啊?
然而老畢卻不知道,這次的情況和以往截然不同。
就在袁崇煥千里迢迢,從廣東趕到京城,升任兵部尚書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欽命督師薊、遼、登、萊、天津等處軍務的同時。
寧遠城內遼東巡撫衙門,已經被憤怒計程車兵團團包圍!
人群之前一人慷慨激昂:
“遼東巡撫貪贓枉法,吞了大傢伙的餉銀,兄弟們說怎麼辦?”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讓他們吐出來!”
士兵們早義憤填膺,聞言轟然響應:
“對,讓他們吐出來!”
“發餉!發餉!”
被一路引導至此計程車兵們,怒火終於達到了巔峰。
不知是誰第一個動手,所有人一擁而上打破府門,蜂擁闖進入了巡撫衙門!
府衙之內,畢自肅正同總兵官朱梅商議對策。哪知還沒商議出個所以然,就被亂兵破門而入。當先一人抬手一指:
“就是他倆,貪了咱們的軍餉!”
畢自肅和朱梅暗叫不好時,亂兵們已一擁而上:
“兄弟們上啊,打死這倆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