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爺饒命,我真不知道啊!”
刑訊室中,那信使昏死數次又被冷水潑醒,眼見是真不知道。
倒是那個望風的細作,一通鞭子抽完,早涕淚橫流的告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都說…”
“我的同夥就住在河邊,流民營東北角的那個窩棚,叫胡來弟…”
吳三兒眼睛一亮:
“來人,你們幾個立刻過去抓捕…”
幾個飛虎隊員興沖沖的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把人給拎了回來。
一番審問之後,吳三立刻帶著口供回報李四白。
“嘶~還真是防不勝防!”
看過口供,李四白頓時一陣後怕。這三個細作,除了一人是范文程的親信,其餘都是真正的遼民。
最後被抓的胡來弟,甚至老婆還是被韃子殺害的!
只不過當黃臺吉給了他五十兩白銀,並許諾給他一個女人時,他毫不猶豫的就做了韃子的暗樁。
老奴殺無糧人時,胡來弟隨著同村的人一起逃亡來到金州。因有鄰居證實身份,又有殺妻的血仇,輕而易舉的就透過了甄別。
有了可信身份後,他又給范文程的家丁作證,一個帶一個竟然壯大起來。
“還好姓範的小瞧了我!”
後怕之後,李四白又一陣慶幸。要不是這次范文程妄想拉攏他夥,公然派人前來接觸。自己對這眼皮底下的情報組,怕是還懵然不知呢!
一旁的吳三兒恨的咬牙切齒:
“這個王八蛋,為了幾兩銀子,連老婆的仇都不在乎了!!”
李四白聞言點點頭:
“我原以為和韃子有仇的人就可信,現在看來還是想的簡單了。倒也不是誰都把血仇放在心上…”
吳三兒聞言一陣委屈:
“大人,像他這種畜生可不多見!”
李四白愕然看去,忽然反應過來。吳三的侄子大哥和老孃,一家被韃子殺的七零八落。
原是公認最可信的那種。現在冒出個賣妻求榮的胡來弟,頓時稀釋了吳家的含金量。
“三兒,你和他不一樣,血仇也分三六九等的…”
李四白安撫了小侍衛一番,立刻喊來小孟進來:
“立刻重新梳理人員資料,重新統計和韃子有血仇的人,按父母、兄弟、妻兒重新分類…”
小孟得知原委,也是大吃一驚。連忙出去召集人手,重新統計資料去了。
且說遼南幾十萬流民,光是名單都好幾箱。統計工作進行半個多月,才重新梳理完成。
按照新的分級,可信度不高的人成千上萬。好在絕大多數都分散在各區,能進到平遼城和金州的只有個位數。
能進到萱堡或加入軍隊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看到這個結果,李四白終於鬆了口氣。得虧當初招兵的時候,盡挑些苦大仇深的。現在看問題不大,那些可信度較低的多加監控即可。
不過除了這些仇恨較小的,還有大量和韃子沒有沒血仇的遼民。
當然不能說這些人就不可信,只不過相對來說,韃子的收買成本會更低。
“看來戶籍管理還是不夠嚴密啊!”
把此事從頭梳理一番,李四白忽然發覺,之前自己引以為豪的戶籍管控,實際上竟然漏洞百出。
就像這次的信使,如果他能繞開邊境,從海上偷渡而來。因為頂著漢人的臉,恐怕一時半會都不會有人發現。如果有胡來弟這樣的人掩護,甚至可以長期在金州活動!
“看來光是登記資訊遠遠不夠…”
辦公室中,李四白手捉下巴,不知不覺的脫口而出:
“必須得搞身份證才行!”
“身份證?是證明身份的麼?”
一旁仍在整理檔案的小孟面露好奇,不知道自家大人又想出甚麼新東西。
李四白被他驚醒,微微點頭道:
“沒錯,身份證就是一張寫有姓名年齡地址籍貫的卡片”
“對了,還有最重要的本人相片!”
“啥是相片啊?”
小孟話一出口,李四白頓時愣住了。忽然意識到沒有照片的話,身份證根本沒卵用…
不過眨眼之間,他就記起自己還真做過相機的模型!
當然不是先進的數碼相機,而是那種木製三角架頂上,蒙著取景布的木製箱式皮腔相機,每次照相都要點燃鎂粉來閃光的那種!
想到此處,李四白露出輕鬆的笑容:
“相片,就是用一種機器,把你的相貌畫到紙上!”
小孟聞言瞠目結舌:
“還有這種東西,難道還能畫的比大人的素描還好?”
“到時你就知道了,素描和相片根本沒法比,相片和照鏡子也差不多!”
李四白越想越是興奮:
“你叫吳三兒把飛雷子喊來,照相的事還得落在他身上…”
“和照鏡子一樣清晰?真的假的啊…”
小孟半信半疑,嘴裡嘟嘟囔囔出門傳令去了。
片刻之後,飛雷子一身道袍頂著護目鏡,散發著一身怪味走了進來:
“龍虎金丹即將出爐,不知大人此時找本座何事?”
這老登哪哪都好,就是愛滿嘴跑火車。李四白無奈搖頭,頓時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本官正要煉製一件法器,名曰七寶攝魂盒!”
“其中有一件東西,還需道長幫忙才行!”
大忽悠最難繃的,就是碰見一個比自己還能吹牛逼的。而且這人地位還比自己高,想罵人都不行。
飛雷子頓時苦了臉:
“需要我做甚麼,大人儘管吩咐,貧道一定盡力而為!”
飛雷子如此知趣,李四白也不為己甚。請他入座看茶,這才沉吟道:
“道長吃過海帶吧?”
海帶和裙帶菜,如今已是遼南主要蔬菜之一。飛雷子如實道:
“吃過,貧道的評價是不如裙帶菜!”
“道長知道就好!”
李四白微微頷首,這才進入正題:
“海帶中有一種元素,其名為碘。我想請道長幫我把它提取出來!”
經過青黴素和大蒜素的提取,如今在飛雷子看來,提取物質早不是甚麼秘密。聞言頓時輕鬆起來:
“嗐!多大點事,我還以為讓我煉丹呢!”
“這事您放心交給我,貧道保證不出三天,就把這個碘交到大人手上!”
沒曾想李四白啞然一笑:
“當然沒那麼簡單,我是想請道長,把提取出來的碘鍍到銀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