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聞訊大喜。
自去年末,明一朗奉命前往倭國,一走半年多了無音訊。旅順口議論紛紛,有說他跑了的,也有人說遇到風暴沉船的。
就連李四白本人也心裡沒底。畢竟這次乘的是一條六丈蓋倫改型,抗風能力稍弱沉了也不稀奇。
今天終於有返航,也不知道事情辦成了沒有?想到此處哪還按捺的住:
“立刻叫他來長生島!”
如今李四白一言九鼎,命令一下次日人就到了,同行的還有侯定海。
“明一朗見過大人!”
在長生島的公署,明一朗一進門就噗通跪倒:
“一郎不辱使命,此行花費白銀六千餘兩,終於取得異國渡海朱印狀!”
李四白聞言拍手叫好:
“好!六千兩一點也不貴!”
“你是怎麼辦到的?”
須知朱印狀是由幕府將軍發放。別說是明一朗一介草民,就是他李四白堂堂四品文官,也沒有幕府的門路。
別說才花了六千兩,就是一萬一張朱印狀,和長崎貿易的暴利相比,那也算的上物美價廉。只不過就算他是四品文官,也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有錢也花不出去。
李四白一番嘉獎,聽的明一朗心花怒放:
“回大人,朱印狀發放雖是幕府主持。然而真正的簽發經手人,是來自寺廟的僧侶官”
“卑職打聽到三人出身的寺院,分別是豐光寺圓光寺和金地院。於是花費數月時間,每日前去上香佈施,前後捐贈上前兩後終於見到主持…”
頭一次聽說有僧侶混跡官場,李四白大吃一驚:
“倭國還有和尚管事?”
明一朗聞言一笑:
“大人,倭國政治僧古已有之。如今幕府中三個朱印狀奉行都是和尚…”
一番仔細講述,李四白嘖嘖稱奇,頗有大開眼界之感:
“一郎乾的漂亮,本官說話算話,一張朱印狀給你五十元獎金!”
“一郎謝大人賞!”
明一郎喜上眉梢,工資加獎金,他的年收入過百兩,不論在哪都是高收入了。連忙梆梆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起身退下。只留下李四白和侯定海,商議出海之事。
相比往年,此時備貨其實略晚。不過好訊息是,最主要的幾種大宗貨物,生絲、香菸、骨瓷、棉布,都已經實現金州自產。無需在南下收購,出海時間反而能提前。
至於其他雜七雜八的商品,也不值得再專程置辦,李四白大手一揮便直接取消了。
兩人一番商議,最終確定日本貿易最終清單,就是生絲、香菸、棉布、骨瓷還有以前李四白看不上的銅錢。
倒不是他口嫌體正直。以前他看不上銅錢,是因為收集麻煩。而自打金州廢兩改元,銅錢那是如雪花一般流入平遼城金庫。
如今金州十文以上的交易,都要用一分的平遼幣。所以銅錢用量十分微小,基本淪為工業品原料。
直接拿錢製造物品未免浪費。運去日本出售,起碼能換回一倍的銅料回來。順手的事何樂而不為?
貨單擬定完畢,金州號立刻行動起來,從中島的生絲開始,到各地碼頭逐一裝貨。
李四白這邊,兩口子也終於結束了行程返回平遼城。緊張忙碌的同時,開始靜靜期待長生三島的訊息。
光陰似箭,兩個月時間一晃而過。金州大地一片金黃,又到了收穫的季節。
數十萬人民揮舞鐮刀,開始收割玉米的同時,一片白帆飄飄搖搖駛入新鹽廠碼頭,前往日本的金州號終於返航了。
“大人,下官無能,這次賺的沒有上次多!”
萱堡李四白辦公室內,侯定海一臉沮喪的彙報詳情。今年生絲本就價格下挫,柞蠶絲因為顏色不討喜又低了一檔。
偏偏侯定海等了一個月,才裝滿了船艙的銅和硫磺價格大漲,讓他多花了不少錢。
此消彼長之下,這次帶回的白比上次少一些。
李四白啞然失笑:
“這和你有甚麼關係!倭國每年這麼多生絲流入,這麼多銅流出,價格不變才怪!”
侯定海是廣東人,生意場上的這些道道,他一聽就明白了:
“大人,你是說來年價格還要跌?”
李四白點點頭:
“只要是各國都有的商品,比如金銀銅,價格遲早會趨於一致…”
侯定海大吃一驚:
“那怎麼辦,以後豈不是賺不到錢?”
李四白哈哈一笑:
“放心吧,日本生絲產量有限,至少一兩百年改變不了!”
“再說咱們還有香菸和玉瓷,他沒有的玩意,還不是隨咱們怎麼賣!”
一說香菸和玉瓷,侯定海頓時興奮起來:
“大人你是沒看到,水野商館那個二掌櫃,看到玉瓷時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還有香菸,要不是這兩樣東西爭氣,這次真的少賺不少!”
香菸骨瓷大賣,早在李四白意料之中。可柞蠶絲價格低這麼多,卻是他沒想到的。不由得開始琢磨,要不要直接加工熟絲賣成品…
且說送走了侯定海,李四白便開啟了每年一度,自東向西的秋收巡查。
隨著熟地的增多,各區產量都有一定漲幅。總的來說產量跑贏了人口增速,不出意外來年不會缺糧了。
且說他一路走一看,在九月中旬再次來到了長生三島。
在中島的大牧場上,楊國光眉飛色舞,指著眼前成群的大肚子母牛:
“大人,那個精木倉真乃神器,上次配種的那幾百頭,現在已經全部揣了牛犢!”
“到明年春天,中島就有兩千頭牛了!”
看著滿地的黃牛,李四白也笑的合不攏嘴。輸精木倉這種東西做來簡單,到底能不能用他心裡也沒底。
現在事實證明,有些事遠沒有想的複雜。一個模型真的能解決很多問題。
唯一的遺憾是,他不知道種子稀釋液配方,只能用最簡單的鹽水。配合冰桶也就是儲存一天,和後世常年累月的保質期根本沒法比。
所以金州版的人工授精,只能以一島一地為單位,沒法長途跋涉到外地。
雖然缺陷多多,對李四白來說卻已經足夠。他有信心在數年之內,讓金州成為遼東最大的牛場!
正當金州欣欣向榮,呈現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時。北方數百里外的蓋州城西一處村莊,卻是一片愁雲慘淡。數十韃子騎兵橫衝直撞闖了進來:
“大汗有令,清查村內無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