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你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李四白麵露得色道:
“俗話說投鼠忌器,一般陶瓷稍有磕碰就會損毀,而加了骨粉燒製的瓷器,只要不是蓄意摔打,跌落在地上也多半不會碎!”
萱薇本就睜大的雙眼,聞言頓時又瞪大幾分:
“真這麼厲害?難道還能把瓷器變成骨頭不成?”
李四白聞言微微愕然,撓撓頭道:
“你還別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要是別人說這話,打死萱薇都不信。不過自己未婚夫自然不同,畢竟他的本事是屢次證明過的。
所以即使半信半疑,還是一絲不苟的配合李四白,招來手下窯匠試製骨瓷。
雙島的瓷窯是去年流民湧入時,為解決餐具器皿而開辦的。當時雙島這邊缺少匠人,李四白還專門把原金州軍器局的窯造頭子派來當家。
只不過雙島窯建成之後,日常燒製的都是盤碗杯碟,最為粗糙的日常用具。
忽然之間說要燒製高階瓷器,可把窯頭傅玉林給樂的夠嗆:
“大人,不知這個骨瓷,要新增幾成的骨粉啊?”
李四白左手託右肘,右手捏著下巴,若無其事的道:
“可能至少要一兩成,應該不超過三四成”
“反正你試試就知道,甚麼時候燒出顏色溫潤乳白,質地晶瑩剔透,手感輕盈纖薄,聲音清脆悅耳又摔不碎的瓷器,那就是成了!”
傅玉林頓時瞠目結舌。萱薇倒是在一旁笑的花枝亂顫:
“原來你也是一知半解,根本是盲人瞎馬嘛…”
李四白啞然失笑:
“雖然沒有具體配方,好歹成分是能確定的,怎麼能叫盲人瞎馬呢,最起碼也是沙裡淘金了…”
此時傅玉林已從失落中回過神來,聞言精神一振附和道:
“大人說的不錯!”
“既然知道具體成分,那試驗出配比只是時間問題。這事就交給卑職,十天之內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李四白露出滿意之色:
“好,試驗的事就交給傅工!”
傅玉林原本是金州窯造頭子,可是因為李四白選中孫求雲,手下又有個李窯也是窯匠,導致他一直混不出頭。
難得到雙島當了老大,李四白準備在這生產骨瓷,他哪肯錯過這天賜的機會。
萱薇剛派人送來骨粉,傅玉林立刻帶人連夜制泥。
一般一次燒成的普通瓷器,也要耗費數日時間。二次或多次燒成的高檔瓷器,怎麼都要十天半月起步。
傅玉林敢誇口十天試出配方,正常來說並不現實。不過匠頭自然有匠頭的道道,傅玉林直接帶著徒子徒孫,用二十種配方拌料制泥!
骨粉用量從五分,一直上調到五成。拌料制泥造了數百碗碟泥胎。然後放在一爐之內燒製!
萱薇和李四白看的嘖嘖稱奇,對傅玉林的法子十分讚賞。此時民風過於淳樸,腦瓜如此活絡的人太少見了。
七日之後,一窯瓷器出爐。李四白萱薇親臨現場,和傅玉林一起挑選骨瓷配方。
雖然這一窯有近半數碗盤開裂、變形、塌陷。但好在傅玉林餘量打的足夠多,完好無損的瓷器仍有二百多件。
胎體之上都用彩釉塗寫了編號。三人一起從中甄選符合白、透、輕、細、響幾大特徵的瓷器。
所有瓷器只有盤碗兩種形制。從表面看大小是完全一致的。所有的色澤、手感、重量區別,完全是由於骨粉新增量的不同!
三人輕而易舉的從中選出了一批色澤乳白的。而後三人又取出天平,從中二次篩選出比較輕便的。
接著用手指輕彈瓷胎,從中篩選迴音清脆悠長,如鐘磬般餘音嫋嫋的體。
最後一步則把盤碗從桌上推落,任其跌在泥土地上。碎裂的自然淘汰,安然無恙的則入選決賽圈。
幾輪篩選下來,三個各自選出幾個自己認為最滿意的。把編號一一對比,發現全部是四開頭的。
傅玉林遞過一個表現最好的瓷碗:
“大人,如此看來,除了原本的高嶺土、石英,起碼要新增兩成半牛骨粉,才能燒出您所說的骨瓷特徵…”
“而要達到最佳效果,骨粉比例要增至四成以上…”
李四白接過一看,色澤手感都和自己曾經用過的十分接近。完全可以確定,傅玉林是真的燒出了骨瓷,試驗出了最佳配比。
“傅工,這次多虧你的法子,才能這麼快就試出最佳配比,以後骨瓷廠就交給你了!”
傅玉林聞言喜出望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多謝大人信任,玉林一定全全力以赴,給您燒出最好的瓷器來!”
李四白連忙上前扶起:
“這都是你應得的,希望傅工再接再厲,把骨瓷打造成雙島拳頭產品…”
傅玉林胸脯拍的山響,激動的連打包票,再三保證會把骨瓷做好。
此時寒冬臘月,平遼城內也沒大事。李四白便留在雙島,和萱薇一起籌備新的瓷器廠。
金州不缺高嶺土,更是盛產石英礦。骨瓷生產唯一一個的瓶頸,反而是牛羊骨粉。
還好自打李四白入主金州,就不斷的從陳三水手裡買進魯西黃牛,送到各大屯田區耕作。
加上他從復州蓋州騙回的一批,以及民間畜養的那些,如今金州已是遼東牛馬存欄最多的地區!
每年生老病死,都會產出大批牛羊骨。李四白直接給各區首腦下令,公家的牛骨直接上交,民間的牛羊骨則低價收購,送到雙島瓷器廠磨成粉末製作骨瓷。為防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對外一律謊稱制作飼料肥料。
春節前夕,第一批骨瓷在旅順口的供銷社上架。為了不引發聯想,名字正式改為玉瓷,一經推出就震驚了各地海商。
大明作為瓷器之國,有著各種各樣的高檔瓷器。不過如此輕薄耐摔溫潤如玉的瓷器。在歷史上各大官窯民窯之中,還是首次出現!
不論任何時代,商人都是這世界上最敏感的人群之一。他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這一款金州“玉瓷”的潛在價值。
所以即使價格遠超普通瓷器數倍,仍然剛上架就被搶購一空。
李四白和萱薇一算賬,雖然骨瓷合格率不到普通瓷器一半。但是在高溢價的彌補下,利潤卻高了五六倍。兩人大喜之下,立刻傅玉林興建新窯,招募工人擴大生產。
然而才沒幾日,傅玉林便跑來叫苦:
“大人,骨粉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