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商聞言也不驚訝,彼此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雖然貨物賣給兵備道不用額外繳稅,但也完全失去了定價權。幾人一番商議後,還是決定自己尋找買家。
李四白也不強求。他的白銀儲備不少,但用途更多。並沒有實力完全壟斷金州商貿。反正他鑄幣權在手,也樂得金州商賈幫他搞活經濟。
一番宣講之後,雙方達成協議。李四白在旅順南城開設商業街,供海商與金州商賈進行貿易。訊息傳出,本地商賈蜂擁而至。
須知自遼陽陷落,遼東貿易極度萎縮。金州這點人口,又能有多少需求?
而金州孤懸海外商路斷絕,就連這點需求,他們也很難滿足的了。年餘時間坐吃山空,已經窮的快要尿血。
此時旅順突然開埠,這些人差點樂瘋了。各自拿出壓箱底的產品,向兵備道打報告交申請,才能獲准到南城交易。
不過兩日之間,旅順南城內已人聲鼎沸。十字大街上熙熙攘攘都是前來交易的商人。
不論南北商人,均在此處沒有商鋪。只能臨時向城內軍屬租賃。一時之間房價飛漲,十字大街住戶大發橫財。
然而說一千道一萬,最大的商人仍是李四白。他一個人就吞下了幾乎所有糧食和棉布。只把其他雜貨讓給本地商賈。
而對外貿易中,他也是最大的供貨商。
李四白讓小孟在十字大街正中,開設了金州供銷社,專司出售金州特產。可以說門庭若市,每日前來採買的內外客商絡繹不絕。
除了首批七條大船,之後又陸續有商船趕來,都是首批平遼香菸的買家,聽了陳信滔的宣傳而來。
而這些人船上,或多或少都載有糧食,金州的糧荒幾乎一夜之間大大解決。
李四白終於結束了一個多月喝粥生涯。自覺乾的不錯的他,立刻跑去雙島見萱薇,約她一起到旅順逛街。
萱薇喜出望外,轉頭對一旁的紅梅道:
“梅姨,要不要一起去轉轉?”
紅梅一臉詫異,這倆人約會每次偷偷摸摸,恨不能把她矇在鼓裡,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不過能看著自家小姐不違禮教,她也來不及多想。立刻美滋滋的答應了。手腳麻利的收拾行裝,帶上青花翠鳥一同出發。
雙島和旅順相距不過二十餘里,快馬加鞭不過半個多時辰便趕到了。
萱薇來此多次,沒想到這次剛一到便發現不同。看著城門口站崗的門軍,正在查勘行人的證件,不由得大感詫異勒馬回眸:
“李四白,南城戒嚴了麼?”
李四白也一拉韁繩站住,啞然一笑:
“差不多吧,這些海商裡也不知道有多少奸細,若是讓他們在金州亂走,甚麼機密都傳到韃子耳朵裡了…”
“所以現在所有海商,只許在南城內活動,沒有身份證的人,是不能出入的!”
萱薇驚訝至極:
“甚麼身份證,我沒有呀!”
李四白嘿嘿一笑:
“整個旅順口誰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誰吃了豹子膽敢管你要證件?”
萱薇聞言卻撅起小嘴:
“我又不是你的丫鬟,憑甚麼沒身份呀?”
李四白哈哈大笑:
“騙你的,入城不需要證件,出城時找姜衝籤一張就好!”
“討厭!不理你了…”
萱薇氣牙根癢癢,一雙長腿一發力,胯下大青馬四蹄翻飛,甩開李四白往城門奔去。
李四白趕忙雙腿一夾,菊花青也飛馬趕去。南城軍兵哪敢阻攔,任二人策馬入城去了。
萱薇只是小小抗議,剛進城門就放慢速度等他趕上來。二人翻身下馬並肩而行,好奇的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南城市井。
時間不長,二人來到十字大街。看著一塊塊嶄新的牌匾,萱薇喜出望外:
“我的天,旅順終於有市集了!”
此時紅梅等人氣喘吁吁追了上來,看到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商鋪,頓時目瞪口呆。
李四白麵露得色:
“這才哪到哪啊,不出三年,金州就會成為遼東第一繁華大城!”
眾人聞言瞠目結舌,雖說旅順是比從前繁華,可要說超過以前的廣寧和如今的遼陽,紅梅等人根本不信!
只有萱薇一臉自豪道:
“梅姨你忘了,去年我就說過,在李四白治下,旅順不出一年就會繁華起來!”
“如今剛剛一年出頭,南城就有了這麼多店鋪。我相信他一定做的到…”
紅梅這才想起,當初因為旅順太過荒僻,自己抱怨了幾句。恍然之間不由得一臉鬱悶:
“難怪小姐今天這麼體貼,帶我來南城遊玩,原來是要給情郎正名…”
青花翠鳥齊聲失笑。萱薇也哭笑不得道:
“梅姨哪裡話,人家也是看你在雙島憋悶,好心帶你來逛街嘛…”
幾人說笑之間,已進到一家店鋪,售賣的是各種高檔布料。幾個女人頓時兩眼放光,撲上去抓起布料看來看去。
店內還有許多其他客人,老闆也不招呼,任他們自行挑選。
萱薇在京師長大,甚麼錦緞沒見過?
只是新鮮一會就放下料子,觀察起別人的交易來。一眼便看到正有一人,用一袋銀幣買了一車的布匹,不由得面露驚容:
“他們不是南方海商麼,怎麼肯收平遼幣?”
李四白微微一笑,歪頭在耳邊道:
“海商賣糧可以只收白銀,我賣精鹽香菸當然也可以只收平遼幣!”
萱薇聞言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李四白又用了廢兩改元時的老套路。
海商要想購買兵備道專營的幾樣特產,手上就必須擁有平遼幣!
這些人錙銖必較,當然不願用一兩白銀換七錢的銀幣,那麼賣貨賺錢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只要把賺來的錢全部花在旅順,那麼就不會被李四白佔一點便宜!
想到情郎和海商鬥智鬥勇,萱薇忍不住噗嗤一笑:
“還是你的官太小,否則一聲令下,他們都得乖乖用銀幣,哪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李四白聞言心有慼慼焉。要不是他得指望海商運糧過來,早就強令推廣平遼幣了。現在只能透過經濟手段徐徐圖之。
幾個女人買了幾塊新樣式的料子,大富豪李四白主動買了單。
幾人出了布莊,信馬由韁往前閒逛。忽然萱薇目光好似被甚麼吸引:
“咦,是五花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