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薇驚訝的看向李四白:
“在遼東,女人也能出來工作?”
李四白笑著搖頭:
“女孩做事這方面,遼東確實比中原寬鬆”
“但說到獨當一面,也只有我們家而已。我手底下缺人,五花六花就來幫我了…”
萱薇心中頓時一陣羨慕。饒是她無法無天,在菜戶營也只能透過紫竹,間接管理下屬農戶。
像六花這樣,隨心所欲的出來做事,在中上層女性中簡直是聞所未聞。
此時眾人來到六花治所,車馬入庫用飯休息。到了下午萱薇午睡醒來,立刻跑出房間,纏著李四白帶她出去參觀。
來時走馬觀花,車內也看不真切。下午兩人一路漫步,用雙腳丈量柏嵐海灣。
萱薇挽著李四白的手臂,看向遠處海面的木排,一臉疑惑的道:
“之前六花說海上種菜,到底是怎麼種的?”
李四白呵呵一笑,詳細解釋了一番孢子繁殖的原理。
“你說的是《酉陽雜俎》中所載,蘑菇口中的黑塵吧!”
萱薇半信半疑,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古人說芝菌皆是乘氣化生,這黑塵孢子,真的是種子麼…”
李四白一陣汗顏,萱薇讀過的書,比他這個舉人多多了。
被心上人質疑,李四白哪裡能忍?一拉萱薇柔嫩小手轉身就跑:
“跟我來!”
萱薇驚呼一聲,被他帶著一路轉到一棟高大建築前。頓時看呆了眼。
“李四白,這是甚麼地方?”
只見這座大屋斜頂之上,竟然鑲嵌著幾近透明的琉璃瓦,又用草簾覆蓋了一半。
“這是柏嵐灣的苗房!”
萱薇面露驚訝:
“苗房?那就是培育秧苗的地方了…”
李四白笑而不語,拉著她推門而入。只見一個老者,正在桌案前,眯著眼睛看著一個奇怪的儀器。
看到李四白進來,立刻躬身行禮:
“大人!”
李四白微微點頭:
“水老,這批孢子發育的怎麼樣?”
劉一手滿臉驚佩之色:
“大人真乃神人!有了這顯微神鏡,孢子發育一目瞭然,再不用白白等待浪費時間…”
“這一批孢子發育減緩,我馬上就去拉上草簾,把溫度再提高一點”
萱薇恍然大悟,原來琉璃屋頂和草簾,是為了調節室溫。不過看著桌上的奇怪儀器,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顯微神鏡是甚麼東西?”
李四白啞然一笑,拉著她走到實驗臺前:
“眼睛湊到這裡,看一眼你就明白了…”
萱薇滿心好奇湊上前去,眼前卻是一片凌亂,忽然半邊視野一黑,卻是被李四白伸手遮住左眼。
“呀!”
萱薇一聲嬌哼時,另半邊視野忽然清晰起來,一個光怪陸離的奇異世界,驟然展現在眼前。
只一眼,萱薇便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李四白:
“這是甚麼?好像是活的…”
李四白得意一笑:
“這就是我說的孢子、細菌、微生物呀!”
“這臺顯微鏡,可以把微小的東西放大數百倍!”
萱薇震驚的瞪大美目,口中喃喃自語:
“原來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都是真的…”
李四白嘿嘿一笑:
“何止水裡,我們身邊萬物,這些小東西無處不在…”
此時萱薇回過神來,看向李四白的眼神越發崇拜:
“這顯微鏡也是你做的?”
李四白毫不客氣:
“算是我的設計,由我手下孫求雲打造而成!”
萱薇輕嘆一聲:
“原以為你只是人有趣,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你還有甚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李四白得意洋洋:
“來日方長,你就慢慢發現吧…”
兩人嬉笑之間,把苗房從頭到尾參觀一遍,這才轉身出門回到海灘。
兩人又乘上小船,抵近觀看了屯軍把菜苗繩綁上木排,移栽到大海之中。又到鹽田看了納潮曬鹽。
眼看夕陽西下,兩人登上旅順港左側門戶——西雞冠山頂。手挽手身影相依,迎著拂面海風,遙望西方天際碧海斜陽。李四白心頭一陣幸福感油然而生。
萱薇依偎在李四白肩頭,遙望著遠處木排兀自忙碌的身影,忽然仰頭看向李四白的側臉:
“李四白,我也想出來做點事!”
李四白早知她閒不住,卻故意板起臉來:
“叫聲夫君聽聽,我就考慮一下!”
萱薇霞飛雙頰:
“咱們還沒成親,怎麼能隨便亂叫…”
李四白看的心癢癢,裝模做樣道:
“說的也是,那就親一口好了…”
話未說完,只覺臉頰一涼,不知被甚麼啄了一下。轉過臉一看,萱薇已正襟危坐::
“親完了!現在可以了吧…”
李四白大感後悔,剛才就不該轉頭,完全沒有吃到滋味嘛。
不過話已出口,只能轉回正題:
“你想做些甚麼?”
萱薇一臉認真:
“我會的可多了,以前在菜戶營閒來無事,沒少在院外養種菜養雞”
“種植養殖營造這些,都是我拿手好戲!”
李四白吃了一驚,心說這是得多閒啊,拿幹活當玩呢…
不過未婚妻願意幹活,他求之不得呢。不過六花在柏嵐灣乾的非常出色,擅自塞人怕引起誤解。嘴裡沉吟著道:
“旅順口群山環繞,暫時沒甚麼地好種。要不你先把旅順口的鴨子管起來…”
“日後我弄一塊新地盤,讓你一個人做主!”
此時萱薇還沒意識到,她的新地盤會有多大。聞言喜的仰頭就在李四白臉上啄了一口:
“謝謝夫君!”
李四白猝不及防,想要親回去時,萱薇已經一躍而起,歡快的往山下跑去…
李四白單身兩輩子,面對古靈精怪的萱薇,頗有樂不思蜀之感。
無奈正逢多事之秋。他只在柏嵐灣待了三天,就匆匆趕回金州了。
李家灣砬子山頂,人喊馬嘶車來牛往。當初山頂剷平,剛剛打好地基,就趕上秋收開始,只能暫停了工程。
如今秋糧剛一入庫,李四白就迫不及待,把金州衛僅餘的八百多屯軍都調了來。
這些人最少的,也在李家幹過一個工程。多得甚至幹過兩三個。都知道李兵憲的活不白乾,一個個揮汗如雨賣力的很。
李四白年初就說建房,結果虛晃兩槍,變成了磚窯和熔爐。李老黑父子都被他騙怕了!
這回終於重新開工,李老黑父子全部上山,各領一部人馬親自施工。
李四白這天剛到山頂工地,就被幾個長輩圍住了。
李老黑掌心高舉一個模型:
“四白,這房子不對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