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小姐低價傾銷粗鹽,金州的鹽梟都轉行了!”
聽到姜衝說起自己妹子,李四白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是我讓她們這麼做的!”
打擊私鹽,只靠武力最多震懾一時。高額利潤誘惑之下,總會有人鋌而走險。
所以李四白乾脆從根子入手。他自己簽發鹽引,熊大力又是足額兌換,成本和私鹽差不多。
五花六花只靠精鹽賺錢,把粗鹽的定價直接壓下半文來吸引客源。時間一長,不但金州鹽梟哀鴻遍野,整個遼南的私鹽網路都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若是一般人,這麼做生意早被人砍死了。可李家上百家丁如狼似虎,誰敢鬧事巡檢司的弓兵先殺了過來。本地鹽梟不想死的,只能伏低做小另謀出路。
姜衝彙報完畢。一旁早不耐煩的赤塔立刻開口。訓練的情況大同小異,所不同的是多了個水戰演習。
只聽彙報,倒和李四白的交代一般無二。不過具體效果如何,還是得現場看過才行。
說完軍事,李四白微微一笑,問起進港時的見聞:
“港池裡的鴨子,是你倆誰負責的?”
姜沖和赤塔對視一眼,忽然露出做賊心虛的表情。李四白大感不妙,身體前傾幾乎站了起來:
“到底孵出多少,該不會死了一半吧?”
赤塔尷尬一笑:
“您三令五申,說這批鴨蛋重要至極,我們哪敢疏忽,不過…”
只要鴨子沒死,那就不是大事。李四白頓時鬆了口氣:
“別支支吾吾,到底怎麼回事?”
還是姜衝膽大,聞言苦笑一聲:
“大人,我們一群老粗,哪會摸鴨蛋啊?就算你附上了方法,我們都弄不明白”
“又怕誤了您的大事,所以我和赤塔一商量,乾脆在城裡僱傭了一批婦女…”
李四白恍然大悟。合著這倆是偷懶了,難怪彙報時下意識的避而不談。
看兩人忐忑的表情,李四白啞然失笑:
“這倒是我思慮不周了!你們手下都是戰兵,現在還不到養豬種菜的時候”
“說說吧,鴨子到底孵出多少?”
見李四白並不追究,赤塔面露喜色:
“大人,海軍這邊孵出兩千三百多隻…”
李四白聞言一愣時,姜衝接著道:
“大人,巡檢司孵出兩千二百多隻…”
李四白頓時一腦門子黑線。合著他送來這五千多鴨蛋,這倆人一人一半。
有心說他們幾句,仔細一想又是自己的鍋。當時自己派人過來送蛋,只說讓兩人在港內孵化養殖。
這條命令不分主次權責不清,確實讓人無所適從。一人一半,倒是最好的方案了。
短暫的自我批評之後,李四白忽然又發現一個問題,滿眼狐疑的看向兩人:
“你倆哪來的錢,莫不是剋扣軍餉了?”
兩人頓時叫起屈來,赤塔一副很受傷的表情道:
“大人每月給赤塔十兩,逢年過節又有補貼,我一年收入小二百兩”
“軍營裡包吃包住,這錢根本花不完,僱人孵個鴨子能還用貪汙?”
姜衝也叫屈道:
“就是啊大人,孵鴨子不過二十幾天,我僱五十個婦女,每人不過二錢銀子,都是我自己花的錢…”
兩人喊冤叫屈,李四白卻絲毫沒有冤枉好人的自責,聞言冷哼一聲:
“你們沒貪汙最好。錢不夠就和我說,誰要是誰敢亂伸手,別怪我不講情面!”
姜沖和赤塔悚然一驚。李四白平時和他們親如兄弟,很少會說這麼重的話,顯然是對貪汙深惡痛絕。
兩人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放心!我等絕不敢胡作非為!”
貪腐是組織的癌症。李四白不敢輕忽,不得不提前給兩人打預防針。
眼看兩人如芒在背,告誡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願寒了人心,臉上露出笑容:
“現在我說的難聽,總好過日後做事難看,這錢不該你們出,花了多少拉張單子,我給你們報了!”
“另外這事做的漂亮,每人獎勵十兩!”
“多謝大人賞賜!”
兩人頓時忘了剛才的不快,喜滋滋的拱手道謝。這種捨得給錢的長官,難聽話說多少都無所謂。
這頁翻過,李四白又詳細問了鴨子的細節。雖說孵出四千五百多隻雛鴨,但出殼後又折損了一些。
如今一共四千三百多隻,已經混在一起養在港池中。已分不出哪些是海軍的,哪些是巡檢司的。
肯定有人好奇。一個鴨子而已,至於李四白這麼上心?
須知這可不是普通的鴨,而是來自福建的莆田黑鴨。出殼二十天,便能在海邊灘塗生活,以海中小魚小蝦為食。
養在旅順口繁衍生息,幾乎不需甚麼花銷,日後就能得到大批免費肉蛋。
至於說別的遼民為啥不這麼幹?那是因為本地的鴨子,耐鹽度都比較低。只適合淡水生存,扔到海里沒幾天就死光光了。
很多小說主角一句話,就海邊養鴨撿蛋了。其實普通鴨子在海邊根本養不活。
目前大明朝,除了原產地福建莆田,也就京師菜戶營,才有這種專為皇家提供的海鴨!
萱薇費了好大力氣,才幫李四白收集了幾千鴨蛋。你說他能不重視麼?
總算姜沖和赤塔辦的妥帖,孵化率超過九成,成活率也超過八成。
目前雛鴨已能在淺水覓食,似乎頗為適應遼東氣候。不過到底能不能養的活,還得過兩個月才知道。
聽完兩人的彙報,李四白微微一笑,提起之前的話頭:
“赤塔你不是說閒的慌麼,正好我這有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赤塔聞言大喜:
“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有甚麼事,你就直說吧!”
“就算是赴湯蹈火,我也給您辦了!”
李四白神色鄭重:
“金州號數次出航,如今上下人等,也算操練純熟,可以試著跑一跑遠洋了”
“不過在那之前,須得先去一趟登州。我會給你拉一張單子,千萬別怕花錢,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幾人正說話間,巡檢司的門子敲門進來:
“大人,旅順守備耿彪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