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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鹽引故事

2025-10-28 作者:一下打死七個

那位說還有沒有王法了,李四白這是又貪上了?

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李四白可不敢這麼明目張膽。這些鹽引都是他花了錢的。

不但沒有貪汙,而且還刷了一波業績。

那位說你別招笑了,買鹽還能刷業績?

這就要從大明的鹽政說起了。國朝之初,為解決邊鎮運糧難題,於洪武三年(1370)實行開中法。

如果哪處邊鎮缺糧,戶部會張貼榜文,說明收糧地點。商人按榜文要求,將糧食等物資運至指定軍鎮,換取收糧憑證後,持憑證到戶部換取鹽引。再憑鹽引到指定鹽場支鹽,食鹽到手後運至指定區域銷售。

商人為了少走冤枉路,降低運輸成本,大多會在軍鎮墾荒種糧,就地交糧換取鹽引。

長此以往,就形成了大量商屯。極大的解決了邊鎮缺糧問題。

弘治五年(1492),戶部尚書葉淇推行“折色法”,改納糧為納銀,商人無需再赴軍鎮,商屯迅速荒廢,邊軍糧儲銳減。

同一條鞭法一樣,折色法雖然免去運糧之苦,大大提高了效率。但鹽引無需實物兌換後,更極大方便了一些人上下其手。

簡單說,原本發出鹽引的前提,是邊鎮倉庫裡收到了等價到糧食。且鹽場有足量的食鹽交付。

而改為納銀後,一切都變成賬目數字。很快就有官僚權貴,從種種渠道討要到鹽引轉賣。

市面上出現大額鹽引,然而邊軍倉內沒多一粒糧食。且完全不顧及鹽場實際產能超額髮行。

雖然邊鎮一直沒有廢除開中法,而是實行開中、折色雙軌制。但邊疆路遠,誰吃撐非要運糧過去?

所以名義上是雙軌制,實際開中法已名存實亡。遼東本地也大量納銀換引,再由衛所花錢買糧充做軍需。

自撫順陷落,朝廷為了籌集軍費,更是濫發鹽引。雖然短期內獲得鉅額收入,但以遼東鹽場的產量,幾十年都交不出這麼多貨來。

截至萬曆四十五年。遼東各鹽場,總計拖欠價值數十萬兩的引鹽未兌付。

人家商人也不是傻子,買來就砸手裡的東西誰還要?

所以這兩年來,任憑朝廷如何降價,遼東鹽引銷量每況愈下。

這也是萬曆狗急跳牆,恢復煎鹽提舉之職,把李四白弄來打私鹽的原因之一。

所以李四白自掏腰包,以金山的名義購買兩百五十引鹽,已是今年遼東鹽場最大的訂單了。

此時鹽場兌付政策是新九陳一。既每年產出九成兌付當年鹽引,一成兌付往年沉欠。

只是沒想到魯海峰吃了豹子膽,竟然拒付當年新引。這才落個丟官罷職,賦閒待罪。

熊大力因為見過李長安,自是不敢再吃拿卡要。足斤足兩的兌付了鹽引。

那位說一個足額也值得強調?那還真說著了!

全國鹽場標定大引四百斤,兌付的時候最多給三百四!這是慣例誰也沒招。

光是足額二字,就讓李家車隊還不出鹽場,每引就比別的鹽商多賺六十斤!

鹽課種種暫且不提,且說李家車隊往返數次,將十萬斤粗鹽運回南關嶺。

五花六花立刻帶領家丁開始幹活。溶解、過濾、結晶自有家丁們來做。

姐妹倆和長安小海,則在一獨立房間內,用口鹼和石灰配置新增劑。

家丁們也不知道這是啥,反正取來新增到鹽水裡就是。

兄妹四個掌握配方,即使從外面招工也不怕工藝洩露。

有讀者說不至於吧,給他們看誰能看懂?

那您還真說錯了。此時南方鹽場早掌握了鹽水加鹼去苦味的方法。後來的《天工開物》就有相關記載。

只不過單獨加鹼效果有限,只有加入氫氧化鈉才能真正去除苦味。

而此時氫氧化鈉溶液也早就出現,時人稱之為強鹼水。

只不過沒人知道,這玩意能去除鹽的苦味而已。

所以真要讓人看到調製新增劑過程,那真是分分鐘洩密。

三日之後,第一批鹽水重新結晶。製得精鹽三千多斤。半月不到,便得精鹽近兩萬斤。

李四白收到喜訊。立刻寫了幾封書信交給李長安,命他帶領一隊家丁,押送鹽車經遼陽趕往廣寧。

李長安一晃又半年沒回家了。聞言喜出望外,立刻就想往外走。

被李四白一把攔住:

“長安哥別急,我的意思是,你這次回去,把嫂子一起帶過來吧!”

李長安大吃一驚。兩年前回廣寧成親後,到如今孩子都有了。

而且自打有了東風車行,一兩個月也能回家一趟。他還想著賺夠錢就回老家呢,從沒想過要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四白,咱們在金州也不知能待幾年,就不用接她們來了吧?”

李四白啞然一笑:

“不管我這官能做幾年,廣寧是不能再待了!”

“我會想辦法給咱家脫去軍籍。到時候為了掩人耳目,不光嫂子,咱們全家都得搬出來”

李長安聞言一愣,想起兩年前李四白就說過脫籍之事。只不過那時候他一個區區從九品,自己東風過耳,壓根沒把這事當真。

如今這個堂弟本職正七品,確實有能力辦成這事。不由得沉吟起來:

“四白,真的全家都要搬?”

李四白肅然點頭:

“這是死命令!小輩的先過來打前站”

“最快明年最遲後年,所有人都要搬來金州!”

李長安心下駭然。死命令就是沒的商量,這是打定主意,誰不聽話就要斷絕關係了。

每月十兩的工作,他深知離了這個堂弟,這輩子也找不著。所以瞬間就改了口:

“四白你說的對,想脫籍就得改頭換面。我這就回去,把你嫂子和大侄都接來。誰敢不來,我就不認他…”

李四白哭笑不得。自己是想救大家一命,怎麼搞的像求他們似的?

無奈的揮揮手:

“你去吧!別忘了我交代的事…”

李長安領命而去,李四白也沒閒著。這段時間忙下來,兵備道衙門已經初具框架。

鹽場一行,更讓他心生感慨。下面的人各自為政,幾乎都在搞歪的斜的。

要想真正把金州握在手裡,是時候出去巡視一圈了。

運鹽車隊前腳剛走,次日兵備道車隊也出了金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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