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和小海對視一眼。心說大花都拿了,自己不收像甚麼話?
“那就多謝四白了!”
兩人一年半沒回家,原本多少有些鬱悶。如今五十兩銀票揣進口袋,頓時連請假的事都忘了。
聊了一會就告辭回了廂房,把地方留給四姐弟暢敘離情。
堂兄弟一出門,五花六花立刻叫了起來:
“四哥,也分我們點銀子啊!”
大花笑罵道:
“一邊去!人家長安和小海為咱家蒸酒,每天起早貪黑,一年多都沒回家。你倆啥活沒幹分個屁錢”
說著轉向李四白道:
“對了,你把她倆帶來幹嘛?”
李四白呵呵一笑:
“大姐你這不是要成親了麼?”
“我帶五妹六妹過來替你一段!”
大花頓時紅了臉:
“呸!誰要成親了?”
“都是你臭小子自說自話!”
李四白嘎嘎壞笑:
“哦?大姐你不願意?那我給家裡送信,讓他們婚禮別準備了!”
當時李四白一環套一環。家裡同意,就會有一封信給到金山。金山同意才會把信帶給大姐。
大姐要是不同意,就該給家裡送封信。既然家裡沒收到信,顯然只是她嘴硬而已。
果然大花呸了一聲:
“臭小子!就知道欺負你姐!”
兄妹仨頓時大笑起來。幾人親熱半晌,便說起正事。
李四白安排五花六花留在遼陽,邊幹邊學,上手之後大花就可以回廣寧成親了。
“對不起啊大姐,我要趕去開原上任。參加不了你的婚禮了!”
李四白語氣中滿是遺憾。大姐可是對他最好,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去。
可惜大姐和金山都是大齡,婚事宜早不宜遲,不能再後延了。
大花倒是雲淡風輕:
“婚禮不過是個儀式,弟弟對姐好,姐心裡有數…”
李四白眼淚差點掉下來,真想先去參加婚禮,晚一個月再上任。
可惜大明朝一天沒黃,他就得乖乖守規矩。延遲赴任是真要挨棍子的!
小小插曲一笑而過,李四白又把之後的計劃交代一番。
如今有了舉人牌子,再不用像之前一樣偷偷摸摸。李四白讓大姐掛起酒坊的牌子,同時收購糧食作為掩護。
大花雖習慣聽弟弟的話,聞言仍是不明所以:
“那要收多少呢?咱們蒸酒又不用糧食,要賣掉麼?”
李四白把銀票推到大花面前:
“分批收,到五百石為止!收完不要賣,定期倒換新糧就行!”
大花大吃一驚:
“錢都給我了,你用甚麼?”
李四白神秘一笑:
“放心,我馬上就有錢了!”
大花和五花六花一臉懵,不知道他從哪能變出銀子來。
次日李四白趕去正學書院,拜訪一眾同窗師長。同時送上帖子,他要在正明樓大排筵宴!
書院的人都沒想到,這小子不等會試結果就跑回來了。
不過舉人的面子不是蓋的。雖然只同窗半年多,所有接到邀請的人都趕來赴宴。
尤其是鍾文白那群紈絝,對李四白更加熱情。兄長弟短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就這一頓飯,李四白就淨賺一百多兩。加上廣寧鹿鳴宴的賀儀。一共收入三百多兩。
讓李四白已經乾癟的錢包,一下又鼓了起來。
那位說你太能吹了,咋可能有這麼多?
儒林外史中,范進54歲才中舉,可以說土埋脖子沒啥前景可言了。
結果同鄉的張鄉紳,一個人就送了五十兩白銀,加上三進三間的大宅院!
李四白少年舉人前途無量,只收這到點錢,只能說遼東窮困,和富庶的江南沒法比。
而且話說回來,這錢真不是他想拿,而是必須的人脈社交。他要是不請這一頓,日後必會遭人詬病。一但被扣上不敬師長藐視同窗的帽子,一個不小心就是前途盡毀!
李四白在遼陽停了五天。見了該見的人,吃了該吃的飯,這告別了姐妹兄弟驅車出城。
開原在遼陽東北三百多里,和到廣寧的距離差不多。三人逢驛入驛逢城入城。經瀋陽衛、鐵嶺衛,終於在五日後抵達開原城。比起吏部的到任時限,還提前了十來天!
進城後先找客棧住了一晚。次日恢復了精力,李四白沐浴更衣,驅車前往開原兵備道衙門。投帖求見副使大人。
時間不長,報信的門子小跑回來:
“李大人隨我來,僉事潘大人有請!”
在兵備道大堂,李四白見到了頂頭上司。正四品的兵備僉事潘宗顏!
那位說你鬧呢?從九品的上司是正五品?
在一般府縣,巡檢的主官是正七品縣令。但遼東不設州縣,巡檢司受兵備道轄制。
而兵備道早期只是按察使司臨時差遣,類似於現在的某某部督辦專案,到地方整飭軍備。手下人全都是地方官吏。
後期轉為常設職位,可想而知基本沒有中間層級。從九品的主官是正五品也不足為奇了!
潘宗顏進士出身,今年不過三十幾歲。方面大耳劍眉星目,頜下留著短鬚,長的好像電視劇裡的文官模板。
看過李四白呈上的告身,潘宗顏面露驚訝:
“李巡檢,你才十四歲?”
李四白麵露尷尬:
“回大人!按大明的演算法,下官今年十六!”
潘宗顏啞然一笑,讚歎道:
“本官雖是進士,中舉也是二十歲後了!”
“你少年舉人,可說是前途無量,為何到願到遼東做個九品小官?”
這種問題李四白聽了起碼十幾次,早就有了固定答案。立刻慷慨陳詞:
“回大人!下官出身廣寧,素知女真人畏威而不懷德!數年之內必會大舉侵遼”
“能有機會回遼東效力,挫敗女真人狼子野心,下官義不容辭!”
一套花團錦簇的官話,一般人聽聽也就算了。沒想到潘宗顏拍案而起:
“說的好!”
李四白嚇了一跳。心說這位上官怕不是有大病吧?
疑神疑鬼間,就聽潘宗顏激動道:
“四白之見解,竟與本官暗合!”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能有此見地,實屬難得!”
李四白心裡半信半疑,臉上卻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
“能與大人不謀而合,實乃下官之幸!”
潘宗顏斜睨斜睨他一眼,臉忽然一沉:
“你既知女真之禍,就該發奮進取考取進士。如今做個小小巡檢,何益於遼東大局?”
“誇誇其談,莫非是以大言欺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