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信心十足:
“發揮的還不錯,應該沒啥問題!”
張氏頓時露出笑容:
“兒子,晚上想吃啥?我這就去買菜!”
李四白也不客氣:
“娘,我想吃紅燒肉!”
張氏像變了個人似的,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寫文章費腦子,是該好好補補…!”
娘倆步行到南關,眼前的肉鋪早關門上板。
李四白啞然一笑:
“算了,娘我帶您吃肉包子去!”
張氏卻搖頭反對:
“反正試也考完了,不如咱們回客棧吃!”
李四白一陣無語,試考完了不怕拉肚子了是吧?
客棧的免費餐類似自助,娘倆剛打了飯菜,就看到金山在大堂衝兩人招手:
“伯母四白,這有位置!”
李四白剛一屁股坐下,金山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賢弟,考的怎麼樣?”
李四白含糊其辭:
“還可以,應該有希望!”
說罷立刻反問:
“金兄你呢?”
金山淡淡一笑:
“易如反掌!”
李四白心說比我還能吹,虧我還擔心你嫉妒…
次日一早,李四白本想去書店兼職。沒想到吃早飯時,金山喊他去看榜。
李四白噗嗤一笑:
“金兄,哪有那麼快啊?”
“府試這麼多人,多半要到下場前一天才放榜吧!”
金山微微一笑:
“賢弟有所不知,府試雖然考生多,可主持的人也多,參政大人一聲令下誰敢怠慢?”
李四白一聽還真是這個理,便讓孃親在客棧休息,自己和金山去衙門口看榜。
果然辰時剛到,就有兩個小吏從門裡出來,提了一張黃榜貼在牆上。
等候的人群一擁而上,李四白金山仗著身體好,一下就擠到最前邊。
和縣試一樣的圓榜,內外兩圈座位號,正中多了一個紅色的“中”字。
兩人嘴裡叨咕著座號,目光在榜單外圈打轉。
“外圈沒有?”
李四白喜上眉梢,連忙往內圈看去。才看了小半圈,就發現了自己的座號!
金山和李四白同時轉頭,異口同聲:
“我中了!”
饒是兩人少年老成,眼中也難掩淡淡喜色。和縣試規則一樣,內圈二十個考生,即使缺席後面兩場,依然提前鎖定了童生資格!
“賢弟,後兩場你要考麼?”
李四白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要考,萬一中了案首,生員就是囊中之物了!”
據說府試案首在院試不會被黜落,含金量比縣試高的多,競爭者卻只有榜上這一百人!不考就是傻子!
金山點點頭:
“賢弟,一起回客棧溫書?”
李四白搖搖頭:
“還請金兄替我報喜,我要去書店抄書賺錢!”
金山眼睛一亮:
“賢弟有這好去處,還請拉兄弟一把!”
李四白吃了一驚:
“金兄也缺錢麼?”
金山一身衣物,都是棉布所制。雖不如綾羅綢緞,但也比李四白一身粗布麻衣強多了。
金山表情古怪:
“十年寒窗花費不小,家裡又有妻兒要養…”
李四白整個驚呆了,金山才十六歲啊!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既然相識一場,他一個外地人,李四白也不怕他搶生意。
“好吧,那我就帶你試試!”
兩人來到書店一打問,剛巧劉掌櫃手裡有急活。便讓金山寫兩行小楷。看過之後微微點頭:
“雖然不如四白,抄書倒也夠了!”
說著遞過兩本書:
“櫃檯施展不開,你們帶回去抄吧!”
回客棧的路上,金山仍是憤憤不平。
“四白,你的字很好麼?待會我一定要見識一下…”
李四白只是笑而不語。
得知兒子考上童生,張氏喜出望外。立刻張羅著下樓買菜,要做頓好的慶祝一下。李四白則留在房間抄書賺錢。
可惜這次的書只是尋常珍本,抄了三天時間只賺了幾百文。李四白也不嫌少,好歹把住店的錢賺回來了。
第四天天不亮,衛學門前一聲炮響,府試第二場開始點名。
還是之前的流程,但因為淘汰了一批人,重新分配了考號座位。
李四白拿著新號碼,一進場就傻眼了。他的座位在西南角,廁所就在西北角。雖然不算臭號,但也好不到哪去。
李四白暗叫倒黴,以前總把這事當個笑話,沒想到真能落在自己身上。
終於棚外更鼓聲響,考官立刻起身開始出題。
這次難度明顯提升。兩篇八股文不變,原本的帖經題被拿掉,換上他最不擅長的律詩。
反正寫不好,李四白乾脆把詩放在最後,筆走龍蛇寫起八股文來。
他的算盤打的很響,趁著早晨沒人上廁所,在臭味彌散之前把文章寫出來。
可惜剛過一個多時辰,第一篇文章還沒做完,就聽到有人招呼考官要出恭!
李四白差點氣死,你他麼是專程來拉屎的麼?
隨後一炷香內,陸續又有人如廁。李四白終於寫完第一篇文章時,陣陣異味隱隱傳來。
總算他這離廁所有點距離,異味時隱時現不算嚴重。
李四白剛忙左手掩鼻,強迫自己排除雜念,全心構思第二篇八股。
他這一投入,頓時聽不到號外的的聲音,連時間流逝都忘了。
破題、承題、起講、入手…一氣呵成,一篇文章一蹴而就,發揮的竟是比平時還好的多。
停下筆才發現,時間早過了正午。剛一分神,久違的臭氣頓時又直衝腦門。
得,這下他也沒心吃飯了!以手掩鼻,皺著眉頭翻看之前考題。
說起作詩,李四白就是一肚子火。洪武六年,明太祖因不滿科舉選的人只會吟詩作賦,缺乏實務能力,一怒之下暫停科舉。近十年後和劉伯溫等人討論改革,最終確定了八股經義為考試內容。
所以鄉試會試之中,幾乎是不可能出現詩賦題的。只有縣試、府試這種地方考試。有那愛好此道的主官,偶爾會出詩賦作為附加題。沒想到還真被他遇上了。
好在比起滿清時期,八股詩文雙軌取士。此時的詩詞要求極低。
清朝試帖詩題目,必出自經史子集或前人詩句成語,且考生須從題目中選一字做韻。
比如題目出自紅杏枝頭春意鬧,考生的詩名就是“賦得紅杏枝頭春意鬧”,得春字!。
而此時他面前的題目,既不限制出處,也不固定韻腳,難度降到最低。
不過話說回來,作詩李四白真的不行。事關前途性命,最煩抄詩橋段的他沒猶豫半秒,就果斷放棄原則,決定從後世抄一首。
不過此時已是明末,就算他想抄都沒多少選擇。絞盡腦汁終於回憶起一首,立刻刷刷寫了下來:
牧童騎黃牛,歌聲振林樾。
意欲捕鳴蟬,忽然閉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