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孫悟空、豬悟能、沙悟淨、小白龍的驚呼聲重疊在一起，在“寂滅風口”狂暴的虛無氣流中，顯得微弱而無力。那幻象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四人心頭。那道走向混沌之海深處的背影，那身熟悉的錦斕袈裟，那決絕而孤獨的姿態……是玄奘法師無疑！
然而，冰冷刺骨的“寂滅”氣息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那幻象衝得支離破碎，也將四人從心神劇震中凍醒。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那彷彿要將存在本身抹除的寒意，讓他們不得不全力運轉法力，抵禦這可怕的侵蝕。
沙悟淨胸口的“蓮心”印記光芒熾烈，混沌色的光暈形成一個相對穩固的屏障，將大部分“寂滅”氣息隔絕在外，但那氣息無孔不入，依舊有絲絲縷縷滲透進來，讓四人如墜冰窟，思維都彷彿要凍結。孫悟空懷中的“混沌星鑑”震動不休，散發出灼熱與那暗沉灰光共鳴，卻也讓孫悟空感到一陣陣心悸，彷彿星鑑在渴望，又在恐懼著甚麼。
“剛才……那是……”豬悟能牙齒打顫，臉色發白，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是師父……師父他……真的進入了‘寂滅海’……”小白龍緊握銀槍，指節發白，龍目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沙悟淨全力維持著“蓮心”光暈，臉色越發蒼白，低聲道：“不……不完全是。那幻象……很古怪。氣息是師父的，但……感覺非常遙遠，非常……‘稀薄’，像是烙印在‘寂滅海’氣息中的一道殘影，被我們此刻的共鳴……或者說，被‘蓮心’和星鑑的力量，偶然激發了出來。師父本人……可能並不在那裡，至少，不在我們看到的那一瞬間的那個‘位置’。”
孫悟空沉默著，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風口外那絕對的黑暗與緩緩旋轉的暗沉灰光。那灰光，便是“寂滅海”在這世界屏障薄弱處的某種“倒影”或“滲透”嗎？師父的背影走向的，便是那灰光的深處？他到底在做甚麼？為何留下戒牒？那幻象是過去的影像，還是某種預兆？
無數疑問在心頭翻滾，但眼下，最重要的卻是如何應對這恐怖的“寂滅風口”。
“先離開風口邊緣！這氣息太可怕，沙師弟支撐不了多久！”孫悟空當機立斷，目光掃向那座森白骨罈。
四人頂著刺骨的“寂滅”氣息，迅速退到骨罈附近。這裡雖然依舊寒冷，但似乎因為骨罈和其上物品的存在，那純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寂滅”氣息稍微淡薄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寂滅”、“蝕”力、以及微弱佛力的複雜場域。
豬悟能小心翼翼地將那半枚深深嵌入骨罈的戒牒挖了出來。戒牒入手冰涼沉重，非金非木，邊緣與骨罈有熔合的痕跡，可見當時嵌入之力道。上面殘留的玄奘氣息極其微弱，且沾染了濃烈的“寂滅”與“蝕”力，幾乎被完全汙染，只有“蓮心”的感應才能勉強確認。戒牒本身似乎並無特殊靈力，更像是一個信物，或者……一個路標？
“師父為何要將戒牒留在此處？還嵌入骨罈之中？”豬悟能翻來覆去地看著戒牒，不解道。
孫悟空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那盞青銅古燈上。古燈樣式極其古樸，甚至有些簡陋，燈盞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鏽和灰塵，但依稀可見極其細微、幾乎被歲月磨滅的佛紋。燈芯早已焦黑，燈油乾涸。他伸手觸控古燈，觸手冰涼，並無特異。
“心燈乃渡……”小白龍再次念出巖壁上那行小字，又看向古燈，“難道是指這盞燈？可它已經熄滅了。”
沙悟淨凝視古燈，胸口的“蓮心”微微悸動，傳遞出一種微弱的、同源相吸的感覺。“這燈……不簡單。它的材質……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容納、甚至疏導‘寂滅’與‘蝕’這類力量。師父在此留下它，或許……並非偶然。”
他嘗試著，分出一絲極細微的“蓮心”之力，注入古燈之中。
就在“蓮心”之力觸及古燈燈盞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顫鳴，自古燈內部響起。燈盞表面那些幾乎不可見的佛紋，竟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與此同時，那燈盞深處，乾涸的燈油痕跡上，似乎有一點比灰塵還要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光澤，微微一閃，又迅速隱沒。
“有反應！”沙悟淨低呼。
“看來，這燈確實非凡。只是燈油已盡，燈芯成灰，如何點燃？”孫悟空皺眉。
“或許……點燃此燈所需的，並非凡火，亦非尋常燈油。”小白龍若有所思，“‘心燈’，可能意指以心神、以本源之力為引。沙師弟的‘蓮心’之力能引動它，或許……”
“讓我試試。”孫悟空沉聲道，從沙悟淨手中接過古燈。他嘗試調動純陽仙力，甚至引動一絲天帝氣運，注入燈盞。古燈紋絲不動，毫無反應。他又試著以自身神念溝通，依舊石沉大海。
“奇怪……沙師弟，你再試試，用‘蓮心’之力，模擬……嗯，模擬一種‘庇護’、‘指引’的意念，而非單純的淨化或探查。”孫悟空將燈遞迴。
沙悟淨依言，雙手捧燈，閉上雙眼，沉心靜氣，努力回想著迦羅尊者最後佛光中那悲憫、守護的意念，回想著“蓮心”傳承中那“寂淨”之中蘊含的、對“生”的微妙守護之意，將這縷意念融入“蓮心”之力，緩緩注入古燈。
這一次，古燈的回應明顯了許多！燈盞表面的佛紋再次亮起，雖然依舊微弱，卻穩定了些許。那燈盞深處，那點細微的暗金色光澤也再次浮現，甚至微微跳動了一下，彷彿一粒即將熄滅的火星。
“有效！”豬悟能喜道。
然而，沙悟淨卻皺起眉頭：“不行……我的‘蓮心’之力，似乎只能‘喚醒’它，或者提供一絲‘火種’，但無法真正‘點燃’、‘供養’它。這燈……彷彿缺少了核心的‘燃料’。”他感到自己注入的“蓮心”之力如同泥牛入海，雖然能引起古燈反應，卻無法將其點亮，更別說維持。
“核心燃料……”孫悟空目光閃動，再次看向風口外那無邊的黑暗與暗沉灰光，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混沌星鑑”。星鑑仍在微微發燙，與“寂滅海”的共鳴並未停止。“難道……需要與‘寂滅’相關的力量？或者……與這‘混沌星鑑’有關？”
他嘗試著，將“混沌星鑑”靠近古燈。
“嗡——！！”
這一次，反應截然不同！古燈猛地一震，發出清晰的嗡鳴！燈盞表面的佛紋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流淌起暗金色的光華！與此同時，“混沌星鑑”也光芒大放，與古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星鑑表面，那混沌星雲圖案加速旋轉，彷彿要透體而出！而古燈深處，那點暗金色光澤急速跳動、膨脹，彷彿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
但，也僅此而已。無論星鑑與古燈如何共鳴，那點暗金色光澤終究未能真正化為火焰，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堅固的隔膜，阻擋著最後的“點燃”。
“還差一點……”孫悟空緊緊盯著古燈與星鑑，心中念頭飛轉。他回想起迦羅尊者提及這古道時的話，回想起巖壁上的刻字，回想起玄奘留下的半枚戒牒……“心燈乃渡……師父留下戒牒，絕非隨意。戒牒是身份信物，亦是佛緣憑證……難道，點燃此燈，不僅需要特殊力量，還需要……某種‘認可’或‘因緣’？”
他目光陡然銳利，看向沙悟淨：“沙師弟，將師父的戒牒，貼近古燈，同時，全力催動‘蓮心’，模擬師父的佛力氣息——你跟隨師父日久，又得佛門真傳與‘蓮心’，當可模擬一二！”
沙悟淨聞言，立刻明白孫悟空之意。他接過那半枚冰涼沉重的戒牒，將其輕輕放在古燈燈盞的邊緣。同時，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腦海中浮現出玄奘法師那平和、堅定、充滿智慧與慈悲的身影，回想著師父講經說法時的佛韻禪意，回想著那旃檀功德的獨特氣息……他將這些意念，與“蓮心”之力中那份守護、淨化的本源相結合，緩緩注入古燈，並透過戒牒作為媒介。
“蓮心”之力包裹著戒牒，戒牒上那微弱到極致的玄奘氣息，彷彿被啟用、被放大了一絲。而“混沌星鑑”與古燈的共鳴，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彷彿火苗點燃了燈芯。
古燈深處，那點跳動、膨脹的暗金色光澤，猛地爆開，化作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散發著溫暖、光明、彷彿能驅散一切虛妄與寒冷的金色火苗！
金色火苗只有豆大，在狂暴的“寂滅”氣息吹拂下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但它卻頑強地燃燒著，散發出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彷彿擁有奇特的魔力——光芒所及之處，那刺骨的、侵蝕靈魂的“寂滅”寒意，竟被逼退、被隔絕了！並非淨化，更像是一種“豁免”或“隔離”！
以古燈為中心，半徑約三丈的一個半球形區域內，那可怕的“寂滅”氣息被驅散一空，雖然依舊冰冷死寂，卻不再有那種凍結靈魂、抹除存在的恐怖感。甚至，連耳邊那萬物終結般的“風聲”，都似乎減弱了許多。
“成功了！”豬悟能驚喜道。
“這火光……好溫暖，好奇特……”小白龍感受著金色火苗散發出的氣息，那並非熾熱，而是一種直達心靈的安寧與庇護之感。
沙悟淨卻臉色一變：“不對！這火苗……在快速消耗！消耗的不是我的‘蓮心’之力，也不是星鑑的力量，而是……戒牒上師父殘留的氣息，以及……古燈本身某種古老的‘本源’！”
眾人看去，果然，那半枚戒牒在金色火苗的照耀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脆弱，彷彿其中最後一點靈性正在被抽走。而古燈本身，雖然光芒穩定，但燈盞底部，那點暗金色的“本源”光澤，也在極其緩慢地、但確實無疑地黯淡下去。
“這燈油……或者說燈的本源，有限！而且燃燒得很慢，但確實在消耗！”孫悟空立刻判斷出形勢，“這盞‘心燈’，是以某種古老本源為基，以特定因緣（師父的戒牒氣息和我們此刻的共鳴）為引點燃，可暫時抵禦‘寂滅風口’的氣息，為我們開闢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但它無法持久，我們必須在其熄滅前，穿過風口！”
他看向風口外那狂暴的灰暗氣流和絕對黑暗，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流轉的“混沌星鑑”。“星鑑與古燈、與‘寂滅海’皆有共鳴，或許能為我們指引風口內相對安全的路徑。沙師弟，你持燈，以‘蓮心’之力維持燈火不滅，但注意節省消耗！八戒、小白龍，護住沙師弟兩側！我持星鑑在前開路！記住，跟緊我，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務必緊守心神，這風口之內，恐有心魔幻象，更甚於‘虛無迴廊’！”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沙悟淨小心翼翼地捧起點燃的青銅古燈，那豆大的金色火苗在他手中穩定燃燒，撐開一片寶貴的安寧區域。孫悟空則將“混沌星鑑”託在掌心，星鑑光芒指引著風口內某個氣流相對平緩的“縫隙”。四人結成緊密陣型，毅然踏入了那灰暗氣流狂暴洶湧、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寂滅風口”！
一步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感覺瞬間遠去，只剩下那充斥天地的、彷彿來自亙古的、萬物歸寂的“風聲”。眼前是狂暴旋轉的灰暗氣流，其中夾雜著細碎的、彷彿空間碎片般的暗色光華，以及更深處那令人心悸的絕對黑暗。手中的“心燈”光芒，只能照亮身週三丈，之外便是瘋狂的混沌與虛無。懷中的“混沌星鑑”發出穩定的、與某個遙遠方向共鳴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行走其中，不僅要抵抗那無孔不入、試圖侵蝕靈智的“寂滅”意志，更要小心避開那些看似平緩、實則暗藏殺機的氣流漩渦，以及偶爾從黑暗中射出的、不知名的、能消融法力的灰色流光。更可怕的是，那“風聲”中，開始夾雜著各種無法理解的、直擊靈魂深處的“低語”和“景象”。
他們彷彿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與寂滅，看到了無數文明的輝煌與終末，看到了親友的歡笑與哭泣，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慾望與恐懼……這些幻象並非簡單的視覺欺騙，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認知層面的衝擊，試圖瓦解他們的意志，讓他們迷失在這永恆的虛無之中。
沙悟淨緊守“蓮心”，寂淨之意流轉，抵禦幻象。豬悟能和小白龍也各自運轉玄功，緊守靈臺。孫悟空更是將天帝氣運與自身桀驁意志結合，在心神中化出一尊不滅金身，萬邪不侵。
依靠“心燈”的庇護、“混沌星鑑”的指引，以及四人堅定的心志，他們在這片狂暴的混沌中艱難跋涉。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刻，也許已過數年（在這裡，時間感已然錯亂），前方的氣流似乎平緩了一些，那絕對的黑暗也似乎退去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前方並非無盡的虛無，而是一片……更加難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懸浮在混沌氣流中的、無邊無際的、暗沉如鐵鏽般的“海面”。海水並非液體，而是一種粘稠的、緩慢蠕動的、介於固體與氣體之間的詭異存在，呈現出暗紅、深灰、漆黑交織的色澤，偶爾泛起如同膿包破裂般的慘白泡沫。海面之上，沒有波濤，只有緩慢的、令人窒息的蠕動，散發著比“寂滅風口”氣息更加濃郁、更加純粹的“終結”與“虛無”之意。
這，便是“寂滅海”嗎？或者說，是其在世界屏障附近的某種“邊緣”或“淺灘”？
而在這片“海面”的邊緣，靠近他們“腳下”（這裡並無實際地面，只是一種虛空中的立足點）的“淺灘”上，景象更加駭人——
無數奇形怪狀、難以名狀的“東西”，半沉半浮在粘稠的“海水”中，或擱淺在“岸邊”。有些像是巨大生物的殘缺骸骨，骨骼呈現出被嚴重腐蝕、融化的怪異形態；有些像是廢棄的、風格與當今三界迥異的建築殘骸，被“海水”侵蝕得面目全非；更有些，乾脆就是一團團蠕動著的、不斷變化形態的、散發出混亂與惡意氣息的陰影，如同“蝕”力的某種源頭或更高階形態。
而在這些令人作嘔的“垃圾”與怪物之間，他們看到了一些相對“新鮮”的痕跡——幾處明顯是打鬥殘留的痕跡，有佛光灼燒的焦痕（已極為黯淡），有劍氣劃過的裂口（正被“海水”緩慢侵蝕），還有一些散落的、屬於三界常見法寶的碎片，以及……幾滴早已乾涸、卻依舊散發出微弱純陽氣息的暗金色血跡！
“是師父！還有……保護師父的護法神將？”小白龍眼尖，指著一處痕跡低呼。那裡，有一小片破碎的甲葉，樣式古老，隱約有靈山護法神將的制式特徵。
孫悟空的心猛地一沉。痕跡很新（相對於此地的時間流速），說明玄奘法師一行人確實在不久前經過這裡，並且發生了戰鬥！對手，就是這“寂滅海”邊緣滋生的怪物，還是……其他甚麼東西？
“看那裡！”沙悟淨忽然指向“海面”稍遠處。
只見在粘稠的暗沉“海水”中，一塊相對高大的、彷彿某種巨獸肋骨的慘白礁石上，赫然插著一面小小的、三角形的杏黃旗！旗面殘破不堪，沾滿汙漬，但旗面上繡著的那個古篆“禪”字，卻依舊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與周圍“寂滅”氣息格格不入的清淨之意！
“是師父的‘靜心禪旗’！”豬悟能失聲道。這面小旗他們認得，是玄奘法師隨身攜帶、用以寧心靜氣的法寶，雖非強力攻防之寶，卻最能抵禦外魔侵擾，穩固心神。此刻，這面小旗卻被插在這等兇險之地，旗面上還沾染了暗紅的汙漬，似乎是以旗為筆，以血為墨，匆忙寫下了甚麼？
孫悟空火眼金睛全力運轉，勉強看清，那暗紅汙漬並非胡亂沾染，而是幾個潦草卻依稀可辨的字跡：
“海中有眼，眼中有路，路有詭，勿信，勿近，向光。”
字跡倉促，力透旗背，顯然是在極其危急的情況下所留！而且，這字跡並非玄奘法師平時工整的筆跡，而是透著一種決絕與警示！
“海中有眼，眼中有路，路有詭，勿信，勿近，向光。” 小白龍低聲念出，心中寒意更甚。師父留下了指向，卻也留下了最嚴厲的警告！“勿信，勿近”？
“向光？光在何處？”豬悟能舉目四望，除了“心燈”照耀的範圍，四周只有無盡的灰暗、蠕動的“海水”和那些詭異的陰影，哪裡有光？
沙悟淨手中的青銅古燈，那豆大的金色火苗，此刻忽然劇烈地搖曳了一下，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或排斥，燈焰指向了“海面”深處的某個方向。而孫悟空懷中的“混沌星鑑”，也驟然變得滾燙，表面的混沌星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眾人順著指引望去，只見在那無邊無際、暗沉蠕動的“寂滅海”深處，極遠極遠的地方，在那絕對的黑暗與虛無的背景下，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彷彿風中之燭般的光芒，在緩緩跳動，明滅不定。
那光芒，與沙悟淨手中“心燈”的火苗，竟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黯淡，也更加……不祥。
“難道……那就是師父說的‘光’？還是……‘海中之眼’？”豬悟能的聲音有些發乾。
孫悟空死死盯著那極遠處的暗金光芒，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滾燙的“混沌星鑑”和沙悟淨手裡搖曳的“心燈”，再回想玄奘留下的血字警告。一個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猜測，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或許，那點暗金光芒，既是“路標”，也是……“陷阱”？師父他們，是否就是朝著那光芒去了？又在那裡遭遇了甚麼，以至於倉促留下血字警告，甚至可能折損了護法神將？
“大師兄，我們……”沙悟淨看向孫悟空，等待他的決斷。手中的“心燈”火苗，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黯淡下去。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孫悟空抬頭，再次望向那“寂滅海”深處明滅不定的暗金光芒，眼中金芒吞吐，如同兩簇燃燒的火焰。他緩緩握緊了金箍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師父留下了路標，也留下了警告。前路兇險，或許遠超我等想象。”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這片死寂的“海岸”邊迴盪，“但，師父在前，縱是刀山火海，寂滅歸墟，俺老孫，也要闖上一闖！”
“八戒，沙師弟，小白龍，”孫悟空環視三位師弟，一字一句道，“跟緊我，看好燈火，記住師父的警告。我們……向那‘光’的方向前進！但務必記住——勿信，勿近！一切，見機行事！”
（第三百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