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孫悟空與牛魔王以法天象地之軀,如同兩尊開天闢地的古神,腳踏八百里火焰山,展開一場驚世駭俗的賭鬥!每一次巨足落下,都引發地裂山崩,火海翻騰!兩人皆已拼盡全力,法相光芒明滅不定,氣息劇烈波動,顯然消耗巨大。
牛魔王依仗太古魔牛血脈的強橫肉身與積年深厚的妖力,專挑火勢最猛、地脈核心之處踐踏,巨蹄所至,岩漿倒卷,火柱崩散,硬生生將一片片火海踏成焦土!但他承受的反噬也最為恐怖,那六丁神火的灼熱與地脈火靈的暴戾衝擊,不斷侵蝕著他的法相,足部已是焦黑皸裂,甚至隱隱有魔血滲出,被他強行以妖力封住。
孫悟空則憑藉金剛不壞身的極致防禦與七十二變的靈巧機變,更多選擇火脈節點相對薄弱或流轉不暢之處下腳,以點破面,力道更為集中。雖也承受著焚身蝕骨之痛,法相足底金光黯淡,裂紋蔓延,但憑藉九轉玄功的玄妙運轉,不斷化解火毒,勉力支撐。
兩人你一腳我一腳,互不相讓,火焰山在兩大強者的瘋狂踐踏下,已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然而,那山火乃老君爐中神火所化,蘊含不滅特性,一處剛被踏滅,周遭火焰便迅速蔓延補充,難以徹底根除。更可怕的是,隨著二人不斷轟擊地脈,地底深處積蓄了五百年的狂暴火靈之力,被徹底引動,開始失控暴走!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悶雷般的巨響,整座火焰山劇烈震顫,山體表面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赤紅如血的岩漿如同怒龍般噴湧而出,直衝千丈高空!空氣中瀰漫的硫磺氣味刺鼻至極,溫度驟然飆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連遠在數百里外的玄奘等人,都感到熱浪撲面,呼吸艱難!
“不好!”孫悟空火眼金睛看得分明,只見地脈之中,那原本相對有序流轉的火靈之氣,此刻已變得混亂不堪,充滿毀滅與暴戾,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流!他心中警兆大作:“這火要徹底失控了!再鬥下去,非但難以踏滅,反而可能引發滔天浩劫,波及萬里生靈!”
牛魔王也察覺到了異常,但他性子執拗,不肯示弱,反而狂吼一聲,凝聚殘餘妖力,法相再漲三分,朝著最大的一處火眼噴發口狠狠踩下,欲做最後一搏!“給老子滅!”
“大哥不可!”孫悟空急喝,他看出那火眼已是地脈宣洩的臨界點,強行鎮壓,無異於火上澆油!
然而為時已晚!
牛魔王巨蹄踏中火眼!
“嘭——!!!!!”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那火焰非但未滅,反而如同被擠壓到極致的火山,轟然徹底爆發!一道直徑超過百丈、蘊含毀滅效能量的暗紅色岩漿火柱,裹挾著破碎的山石與沸騰的火靈,以毀天滅地之勢沖天而起,正面撞上牛魔王的法相巨足!
“呃啊——!” 牛魔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凝聚了他全力一擊的巨足,竟被這集合了地脈暴走之力的火柱硬生生衝得粉碎!法相遭受重創,瞬間崩潰還原成本體大小,牛魔王臉色一白,一口魔血噴出,身形踉蹌後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那失控的火柱並未停歇,繼續向上衝擊,將天空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漫天火雨傾瀉而下,更引動了周圍無數火焰連鎖爆發!整個火焰山區域,瞬間化作一片真正的煉獄火海,火舌舔舐著天空,熱輻射讓遠方觀戰的小妖紛紛自燃,山嶺融化,河流蒸乾!災難,已不可避免!
“禍事了!”孫悟空見狀,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賭鬥勝負,急忙收縮法相,運起神通,試圖以法力屏障阻擋火勢蔓延,但火海範圍太大,火靈暴走之力太強,他的屏障如同杯水車薪,瞬間被沖垮!
“哈哈哈!孫悟空!你輸了!”牛魔王雖受傷,但見火勢失控,反而獰笑起來,“這火已無法收拾!看你如何過山!乖乖認輸滾蛋吧!”
孫悟空怒道:“牛魔王!你為贏賭局,引動地火暴走,造下無邊殺孽,豈是英雄所為?!”
“成王敗寇!休要多言!”牛魔王強壓傷勢,不屑道。
就在這危急關頭,遠在翠雲山的鐵扇公主,一直透過水鏡術密切關注戰局。她見丈夫受傷,火勢失控,心中又急又怒。她深知這火焰山火靈的厲害,若任其徹底爆發,莫說八百里,便是數千裡疆域都將化為焦土,屆時業力滔天,他們夫婦也難逃干係!更別說洞府基業可能毀於一旦!
“這死牛!逞強好勝,惹出大禍!”鐵扇公主銀牙一咬,再也坐不住了。她雖恨孫悟空,但更知輕重緩急。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化作一道流光,疾飛至火焰山上空。
“都給我住手!”鐵扇公主現出身形,手持那柄青光瑩瑩、道韻天成的芭蕉扇,對著下方失控的火海,運足法力,嬌叱一聲,猛地一扇!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看似柔和、卻蘊含無上法則之力的清風,自扇中吹出!這風過處,時空彷彿凝滯!那狂暴噴發的岩漿火柱,如同被無形巨手按住,勢頭驟然一緩!漫天火雨遇到這風,竟如冰雪遇陽般,無聲無息地消散!肆虐的火海,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收縮!
鐵扇公主毫不停歇,運功再扇!
第二扇!清風變得清涼,帶著滋潤萬物的生機!火焰山表面的明火大面積熄滅,露出焦黑滾燙的地表,空氣中的灼熱毒氣被一掃而空!
第三扇!風中開始夾雜細密的雨絲,這雨並非凡水,而是蘊含癸水精氣的靈雨!雨水落下,澆在暗紅的岩漿與灼熱岩石上,發出“嗤嗤”聲響,升起大量白氣,溫度急劇下降!
一連七扇!鐵扇公主額頭見汗,顯然催動這先天靈寶消耗極大。但效果亦是驚人!原本煉獄般的火焰山,火勢已被壓制了七成以上!雖未徹底熄滅,但已從不可控的毀滅狀態,回歸到一種相對穩定燃燒的模式,不再瘋狂蔓延爆發!
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與毀滅氣息,驟然減輕!
孫悟空與牛魔王都愣住了,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芭蕉扇之威,竟至於斯!
鐵扇公主收住寶扇,臉色微白,氣息不穩,她先是狠狠瞪了牛魔王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然後轉向孫悟空,冷若冰霜道:“孫悟空!今日我出手,非是為幫你,而是不忍見生靈塗炭,業力纏身!這火暫已壓制,但地脈火靈未平,一年之內,必復燃如初!你等若想過去,速速通行!過期不候!”
說罷,她也不理會二人反應,駕起遁光,徑回翠雲山去了。她心知經此一事,芭蕉扇的存在已徹底暴露,未來麻煩定然不少,需得早作準備。
牛魔王見妻子離去,又羞又惱,但火勢既已暫平,賭鬥也無法繼續,只得對孫悟空怒哼一聲:“猢猻!算你走運!今日之事,沒完!待老牛傷愈,再與你算總賬!” 放下狠話,也化作妖風,迴轉積雷山療傷去了。
高空之中,只留下孫悟空一人,望著下方雖仍炎熱但已可通行的火焰山路徑,心中百感交集。此番賭鬥,雖未分明顯勝負,但藉助鐵扇公主意外出手,危機暫解。然而,他也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芭蕉扇仍在鐵扇公主手中,牛魔王傷勢恢復後必來尋仇,而火焰山之火,一年後必將復燃……前路,依然艱難。
他按下雲頭,返回玄奘等人所在。
“悟空,方才……方才真是嚇煞為師了!”玄奘驚魂未定。
“大師兄,那火……好像小了?”豬悟能探頭探腦。
沙悟淨道:“是鐵扇仙用寶扇熄的火?”
孫悟空點頭,將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略去賭鬥細節,只道牛魔王引發火患,鐵扇公主為免生靈塗炭出手平息。
玄奘合十感嘆:“阿彌陀佛!鐵扇仙雖與我有隙,卻心懷慈悲,善莫大焉!悟空,我等需速速過山,莫要辜負她一番心意,亦免再生枝節。”
師徒幾人不敢耽擱,立刻收拾行裝,由孫悟空在前開路,沙悟淨、豬悟能護持玄奘,白龍馬奮蹄,踏著尚有餘溫的焦土,快速穿越八百里火焰山區域。
一路行來,但見山河破碎,大地焦黑,空氣中仍瀰漫著硫磺與焦糊的氣味,熱浪襲人,所幸明火已熄,並無大礙。數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越過了火焰山,抵達西側邊界。回首望去,那赤紅山脈依舊蒸騰著熱氣,彷彿一頭暫時蟄伏的兇獸。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火焰山地底深處,那被暫時壓制的狂暴火靈之中,一絲極其隱晦、帶著古老怨念的詭異氣息,悄然甦醒,並順著地脈,悄無聲息地流向西方更遙遠的地界……而那方向,似乎正指向下一個劫難之地——祭賽國金光寺?
九天之上,通明殿內,浩天面前光屏鎖定那絲流走的詭異氣息,眉頭微蹙:“嗯?這火靈之中,竟還藏著一縷‘舊識’的殘念?是巧合,還是……有意思。看來這西遊路上的‘意外’,是越來越多了。” 他指尖輕點,將這條資訊標記為“待觀察”。
火焰山一難,看似暫告段落,但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