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的夏天,華夏大地的熱度彷彿都匯聚到了北平。
新生的政權在經過艱苦卓絕和柯明義設定的苛刻考驗後,終於穩穩地站住了腳跟。
七月一日,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透過電波和報紙傳遍了大江南北,乃至世界的各個角落:
新政府正式宣佈,將於十月一日舉行開國大典,一個全新的華國即將向世界宣告她的誕生。
訊息傳出,舉國歡騰。
歷經百年屈辱和多年戰火,這片古老的土地和它的人民,太需要這樣一個儀式來告別過去,開啟未來了。
國際社會也為之側目,儘管意識形態各異,
但沒有任何國家能夠忽視這個在世界大戰末期憑藉強大武力和神秘“小姑涼”炸彈一舉奠定地位的東方大國。
各國使節、觀察家、記者紛紛啟程,懷揣著不同的目的,湧向北平,試圖近距離觀察這個新生政權的脈搏。
柯明義在蘭州的指揮部裡,平靜地閱讀著關於建國籌備工作的簡報。
他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在延安方面基本達成他設定的六項條件後,便不再幹涉其內部事務。
對於開國大典,他給予了充分的尊重,只是在一些細節上,透過隱秘渠道遞送了一些建議,
例如海陸空三軍新式軍服的設計應體現威儀與時代感,
以及徒步方陣透過天安門時可採用更具視覺衝擊力的“三段式劈槍”動作。
這些建議被新政府高度重視並採納,成為了閱兵式準備工作的一部分。
整個夏季,整個北平都沉浸在一種忙碌而興奮的籌備氣氛中。
天安門城樓被精心修繕,廣場被拓寬和平整,工人們夜以繼日地佈置著會場。
參加閱兵的部隊從全國各地抽調而來,在郊外的專用場地進行著封閉式的高強度訓練。
戰士們頂著烈日,汗水浸透了新發的軍裝,只為在那一刻展現出中國軍人最昂揚的精氣神。
十月一日,終於到來了。
這一天的北平,秋高氣爽,陽光燦爛。
天安門廣場上,人潮如海,紅旗招展,匯聚成一片歡騰的紅色海洋。
人們穿著節日的盛裝,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自豪,翹首以盼那個歷史性時刻的到來。
天安門城樓上,新政府的領導人群體肅立。
他們穿著樸素的中山裝,目光堅定,俯瞰著廣場上歡騰的人群和遠處巍峨的正陽門。
下午三時,莊嚴的時刻來臨,雄壯的國歌響徹雲霄,
第一面紅旗在廣場中央的旗杆上冉冉升起,迎風飄揚。
宏亮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廣場,向全世界莊嚴宣告:“……”
這一刻,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無數帽子被拋向空中,淚水與笑容交織在無數張臉上。
百年沉淪,終得昭雪;古老民族,涅盤重生。
緊接著,盛大的閱兵式開始。
在指揮員洪亮的口令聲中,護衛著軍旗的三軍儀仗隊首先透過天安門,他們步伐鏗鏘,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
緊隨其後的,是來自各大戰略區的陸軍方陣。
戰士們身著嶄新的“四九式”軍服,頭戴鋼盔,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
當他們行進至天安門前時,隨著一聲令下,整齊劃一地做出了“三段式劈槍”的動作,
刺刀寒光閃耀,動作乾淨利落,瞬間引爆了觀禮臺上的驚呼。
這簡潔而有力的動作,完美展現了軍隊的紀律性、力量感,洶湧的殺氣撲面而來。
機械化方陣滾滾而來,捲起漫天煙塵。
輪式越野車搭載著步兵,中型坦克、重型坦克炮塔高昂,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重的轟鳴。
各種口徑的牽引式榴彈炮、加農炮,以及造型威猛的多管火箭炮,彰顯著中國陸軍已然脫胎換骨的強大火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安裝在特種車輛上的圓筒狀裝置,
首批公開亮相的戰術地對地導彈,它們沉默地指向天空,代表著這個國家已經觸及了戰爭藝術的更高維度。
就在地面裝備的轟鳴聲尚未完全散去,天空中傳來了另一種不同於固定翼戰機的、節奏鮮明而有力的旋翼轟鳴聲。
觀禮人群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遠處,一個龐大的直升機編隊正以整齊的隊形、低空通場的方式向天安門廣場飛來。
飛在最前方的是體型輕巧的偵察/通用直升機,
緊隨其後的是負載能力強大、用於吊運火炮和物資的中型運輸直升機,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則是那些機身兩側短翼下掛載著火箭發射巢和反坦克導彈的武裝直升機。
它們塗裝著迷彩,顯得殺氣騰騰,這是共和國陸軍新生的“樹梢殺手”,標誌著陸軍航空兵和立體突擊作戰模式的確立。
直升機群以穩定的速度和高度掠過天空,其展現出的低空機動能力和多樣化的任務配置,引起了觀禮臺上一陣由衷的讚歎。
天空傳來了飛機的引擎轟鳴。
首先飛過天安門上空的是螺旋槳式的戰鬥機編隊,它們曾在中國乃至世界的天空立下赫赫戰功。
緊接著,噴氣式戰鬥機的身影首次出現在共和國的閱兵式上,它們速度更快,姿態更矯健,引得人們陣陣驚呼。
龐大的運輸機、體型碩大的轟炸機,以及機背上頂著巨大圓盤的預警機也相繼飛過,展示了初具規模的空軍體系。
在廣場的靜態展示區,海軍展區吸引了眾多目光。
雖然海軍因成立時間短,積累薄弱,未能組織艦艇海上受閱,
但透過巨幅照片和精緻模型,向公眾展示了其核心力量,
十幾艘在戰後接收自日本,並經過初步塗裝,已然懸掛上紅旗的航空母艦。
它們象徵著中國海軍走向深藍的雄心,預示著未來的海洋上必將有中國艦隊的身影。
柯明義一家子,被安排在觀禮臺上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
柯明義穿著普通的深色中山裝,欣曦月則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兩人並肩而立,神情平靜而欣慰。
他們的兒女,十來歲,被父母抱著,激動地看著眼前這恢弘的場面。
柯明義的目光掃過那一列列鋼鐵洪流,一架架嘯傲長空的戰鷹,最終落在那面飄揚的紅旗上。
大典的圓滿成功,標誌著中國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歷史時期。
典禮結束後,柯明義便開始實踐他此前的安排,逐步淡出權力核心。
他選擇了半隱退的生活,將龐大的“東山”體系,
包括其旗下的工廠、礦山、研究機構、教育體系以及龐大的技術人才庫等等,有條不紊地、分批次地移交給了新政府。
這個過程持續了近十年,雙方都表現出了極大的理性和誠意,確保了交接的平穩,沒有引發大的動盪。
唯一沒有被提及移交的,是那顆代號“小姑涼”及其後續衍生戰略武器的終極控制權,
那個象徵著毀滅與威懾的紅色按鈕。
柯明義沒有主動交出,新政府也從未提起。
這枚按鈕留在柯明義手中,本身就是一種超越常規政治邏輯的終極威懾,
讓即便是同樣擁有了類似武器的美國和蘇聯,在制定任何涉及中國的戰略時,都不得不心存最大的忌憚。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十年。
到了一九五九年的國慶十週年大典,東山體系的移交工作已基本完成,新政府全面接管了國家的工業命脈和科技引擎。
此時的柯明義,已真正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與欣曦月的一雙兒女也早已在各自的領域成家立業。
十年大典結束後,柯明義拉著欣曦月正式辦理了退休手續,徹底從所有公務中抽身。
退休後的生活,柯明義嚴格遵循著道家養生之道,清心寡慾,注重鍛鍊和飲食。
他與欣曦月寄情于山水之間,足跡遍佈名山大川。
或許是這養身健體、順其自然的生活方式確實效果顯著,歲月似乎對他們格外寬容。
一九八五年,中國宣佈“北斗”全球衛星導航系統組網完成,
幾乎同時,覆蓋全國的光纖網路也鋪設完畢,個人計算機開始走入尋常百姓家。
社會的資訊化浪潮悄然興起,柯明義在幕後推動的科技種子,終於在新時代結出了碩果。
一九九零年,新政府最初的三位核心領導人相繼與世長辭,一個時代緩緩落幕。
許多曾經並肩作戰的老同志,身體也漸漸出現了問題。
相比之下,已經八十歲的柯明義和欣曦月,卻依舊精神矍鑠,步履輕健,活蹦亂跳,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們的一頭秀髮依然烏黑,看上去只有四十餘許。
進入兩千年,世界格局依然是中美蘇三足鼎立,但中國的綜合國力多年來穩居首位。
在新世紀的曙光中,年屆九十的柯明義夫婦,依舊是滿頭烏黑,精神飽滿,活蹦亂跳,
興致來了,依舊會去遊山玩水,讓身邊的保健醫生和工作人員提心吊膽又暗自稱奇。
每逢過年,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齊聚一堂,兒孫繞膝,熱鬧非凡。
只是坐在主位上的柯明義和欣曦月,看著下面已經七十多歲、頭髮花白了不少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
心中不免有些異樣的感覺,私下裡調侃,帶他們出門,不知情的恐怕會以為他倆才是兒女。
好在兒女們雖顯老態,精神和身體都還算硬朗,無需他們過多操心。
老兩口後來更樂意帶著孫輩甚至曾孫輩一起玩耍,因為從外表上看,他們之間的年齡反而沒甚麼差別。
日曆翻到了二零二五年。
一百一十六歲的柯明義和欣曦月,頭上終於悄然攀上了些許銀絲,但依舊面色紅潤,眼神清澈,行動間不見絲毫龍鍾老態。
在某一個平靜的午後,柯明義獨自來到某個地方,看著遠處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
重回起點,就是在這裡,他穿到了民國一九三一年。
世事風雲變幻,無數的人和事,如同電影膠片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最終沉澱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往事過眼雲煙。
就在這一天過去,第二天清晨來臨的時候,柯明義和欣曦月穿戴整齊,
平靜地走進了那扇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踏入的紅牆。
在裡面,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幾位核心領導人的靜靜等候。
柯明義從一個貼身攜帶的、看似普通的小盒子裡,
取出了那枚承載了半個多世紀終極威懾,從未被輕易動用,
深藏在1立方米空間裡的紅色按鈕,鄭重地移交了出去。
沒有多餘的話語,一切,盡在不言。
這個動作,為柯明義傳奇的一生,畫上了一個平靜而最終的句號。
他真正地將一個完整、強大、並且消除了最後一點內部隱患的國家,交還給了它的人民。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