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夏,外西北的廣袤土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柯明義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為理由,頂著國內外紛至沓來的質疑和催促,
將東山體系的龐大基建力量投向了這片戰略要地。
這條環繞中國版圖“雞屁股”的弧線交通網,不僅是遠征軍的生命線,更是未來格局的伏筆。
百萬基建兵團如蟻群般散落在戈壁與山巒之間。
推土機的轟鳴驚醒了沉睡的荒原,鐵軌如同血管般向西延伸。
主公路和鐵路分段施工,進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一項特殊政策悄然實施:鼓勵內地百姓前往外西北經商。
在戰時經濟管制下,這無疑是個發財的良機。
東山體系不僅幫他們組織貨源,還在交通沿線新建了許多貿易小鎮,派建設兵團保障安全。
很快,駝隊和卡車載著茶葉、布匹和日用品從甘肅、新疆湧來,換回毛皮、藥材和當地特產。
這些小鎮迅速繁榮起來,酒旗招展,人聲鼎沸,儼然成了荒原上的綠洲。
這一系列動作在國際上引起軒然大波。
莫斯科方面連續發來外交照會,質疑中國借援助之名行擴張之實;
倫敦和華盛頓的觀察員則頻頻出現在邊境地帶,試圖窺探這條“後勤動脈”的真實意圖。
而在國內,各種聲音不絕於耳,有的認為這是開疆拓土的良機,有的則擔憂會陷入戰爭泥潭。
面對紛擾,柯明義始終沉默。
他只是加快了部署,三個月後,當交通線初具規模時,
三十萬東山精銳機械化部隊開赴外西北。
坦克和裝甲車揚起漫天塵土,在新建的公路上綿延數十里。
更引人注目的是,部隊中混雜著大量剛剛整編的外西北本地武裝,
他們穿著雜色軍裝,手持各式武器,經過兩個月的強化訓練,被整編為附屬部隊。
最終,一支八十萬人的大軍在邊境集結完畢。
部隊開拔那天,戈壁上的風沙格外猛烈。
鋼鐵洪流沿著新建的公路向西推進,車輪碾過尚未完全固化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轍痕。
先頭部隊的偵察車很快傳回情報,軸心國的僕從國部隊正在中亞平原佈防。
就在遠征軍走出外西北的同時,東山體系的行政和技術人員大規模進駐。
整個外西北被納入戰時體制,由東山體系全面接管。
新建的修理廠開始運轉,為往返的運輸車隊提供維護;
野戰醫院在綠洲旁搭建起來,儲備了大量藥品;
通訊基站沿著交通線建立,構成了一張覆蓋全域的網路。
在首府阿拉木圖,東山體系的指揮部設在一棟原沙俄殖民風格建築內。
牆上掛滿了軍用地圖,紅色箭頭標註著遠征軍的推進路線,藍色箭頭則代表敵軍的佈防。
參謀們日夜不停地分析著前線傳回的資料,協調著後勤補給。
更遠處,地質勘探隊已經出發,他們的任務是摸清這片土地下的礦藏資源。
隨著時間推移,外西北的後勤基地愈發完善。
新建的發電廠開始供電,夜晚的貿易小鎮亮起燈火;
兵工廠開始生產簡易彈藥,雖然產量有限,但能緩解前線的燃眉之急;
甚至還在河谷地帶開墾了試驗田,試種蔬菜以改善駐軍伙食。
所有這些建設,都打著“支援遠征軍”的旗號,
但其規模和規劃,顯然已經超出了單純戰時後勤的範疇。
前線的戰報不時傳回。
遠征軍在錫爾河畔與敵軍發生了首次交火,東山體系的裝甲部隊展現了壓倒性優勢,僕從國部隊節節敗退。
捷報傳來時,外西北的各個小鎮一片歡騰,商人們自發組織慰勞隊,將糧食和日用品送往後勤倉庫。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下,一場無聲的變革正在發生。
東山體系的教育隊開始在各個定居點開設掃盲班,教材內容經過精心編排;
行政人員重新劃分了行政區劃,推行新的戶籍管理制度;
就連貿易用的結算方式,也逐步轉向東山信用券。
這些措施看似是為了提高管理效率,實則在不經意間改變著這片土地的社會生態。
當一九四五年的第一場雪落在天山北麓時,外西北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公路上的運輸車隊依然川流不息,但目的地已經不僅是前線,
越來越多的物資被運往新發現的礦場和建設中的工廠。
貿易小鎮的規模擴大了一倍,內地來的商人開始攜家帶口在此定居。
而在邊境線另一側,遠征軍的攻勢依然猛烈,捷報頻傳。
沒有人公開談論外西北的未來歸屬,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東山體系在這裡傾注的心血,早已超出了一個臨時後勤基地的範疇。
學校、工廠、農場、礦區,所有這些建設都在暗示著一個不可逆轉的事實。
就像一位老商人坐在酒館裡說的:“看看這路,這電,這學校……來了,就不會走了。”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戈壁,覆蓋了山巒,卻覆蓋不了公路上深深的車轍。
那些蜿蜒西去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