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晚上見。”
宋聽野想了幾秒，還是答應了下來，
拒絕實在是不夠禮貌，大不了到時和栗子約好，讓她收到訊息後給自己打電話，
然後就說工作室有事，需要提前離開就好了。
放下手機，他迫不及待地把手裡的照片遞到王晉松面前，
“王老師，她怎麼會在這兒？”
王晉松正埋頭寫報告，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
“哦，張婧怡啊，她為甚麼不能在這兒？”
嘿，你個老王頭，說得還挺理直氣壯。
宋聽野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被王晉松堵了回去，
“抽血護士這個角色，就幾千塊的片酬，你還想咋地？我給你請範泠泠來演？”
混賬東西，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條件，還好意思挑三揀四。
“王老師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宋聽野囧到不行，
去年新生開學的時候，他在校門口見過張婧怡，當時他踩了她的熊，
這會兒突然看見她的資料，覺得有些好奇而已。
“王老師，咱還是說說女主吧。”宋聽野不敢跟老王計較，
因為當初他說要給老王發工資時，老王緩緩吐出一口煙，語氣十分感慨，
“說甚麼工不工資的，你別連累我晚節不保，領不到退休金就行了。”
當一個打工人連工資不要的時候，老闆在他面前註定硬不起來。
“海晴挺適合的，她是黃壘的學生，我試鏡的時候仔細考過了……”王晉松吐掉嘴裡的茶葉梗，放下茶杯說，
他和黃壘還有姜午是同班同學，哥仨的關係非常好，
王晉松在扒拉口袋裡的人選時，就發現了海晴，於是透過黃壘給海晴遞了角色小傳，還約了試鏡。
之所以要透過黃壘，主要還是錢鬧的，《隱入塵煙》的製作成本只有三百五十萬，
去年9月22日，廣電總局釋出了“限酬令”，其中規定，
全部演員的總片酬≤製作總成本40％，而主要演員片酬≤總片酬70％。
這麼算下來，劇組能拿得出給主演的片酬，不會超過一百萬，
而海晴去年在《紅海行動》中出演女主，片酬就高達400萬，比《隱入塵煙》的總成本還高！
沒辦法，王晉松只好找了黃壘，讓他出面約海晴過來試鏡，
而海晴也很給班主任黃壘和老王面子，願意只收48萬的友情價，
因為，田荘荘的片酬是50萬，她不敢跟老田比，又不敢比老田的片酬高，但太低了自己又委屈。
宋聽野點點頭，他看過海晴演的電視劇，但談不上太熟悉，知道對方是個演技派，
既然王老師說仔細考察過，那應該就是沒問題了。
海晴不在京城，人家這會兒在臨安錄節目，宋聽野想跟她聊劇本，只能線上或者是劇組開機後，
倒不是人家不敬業，而是幾十萬的片酬，還沒錄一期綜藝賺得多，實在不配二十四小時待命。
除了主演外，其餘角色的坑裡也幾乎都種上了蘿蔔，
楊光銳是吳小亮，還有個縣電視臺的記者，宋聽野給了周曳，只有一場戲，就是在新房子採訪馬有鐵。
聊完演員，兩人又商量起了取景地，具體地方還沒確定，但省份卻已經定了，
“甘隴啊！一千多公里呢，就不能近一點嗎？”宋聽野直嘬牙花子，雖然劇本寫的是西北，但這也太遠了吧，
經費有限，他一開始還想著在黃土高原找個村子拍拍得了，結果老王一竿子直接把他戳到牛肉拉麵的故鄉去了。
“滋～啊～”王晉松享受地嘆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上邊定的，抗議無效。”
掛了個“脫貧攻堅”的牌子，你不去偏遠地區拍，算怎麼回事？
宋聽野瞬間閉嘴了，遠嗎？一點兒也不遠，
人家唐玄奘西天取經五萬裡都不說遠，自己這一千多公里算得了甚麼。
而且，甘隴那邊的自然環境確實很適合電影的取景，佈景這塊能省很多經費，架起機器就能拍了。
“放心吧，雖然遠了點，但肯定靠譜。”王晉松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我已經把取景地要求遞上去了，那邊會選出一批符合劇本要求的村子報上來，到時再過去考察就行了。”
原來老王替自己考慮得那麼長遠，宋聽野感動壞了，提起茶壺就要給他倒茶，
“辛苦了王老師，到時我請你吃蘭州牛肉麵，加很多牛肉的那種。”
原本施施然等著他倒茶的王晉松聞言，飛快拿走自己的茶杯，心有餘悸地說，
“神經！那麼遠，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
晚上吃烤肉，宋聽野開著車來到位於宣武門內大街的烤肉苑飯莊，
早就聽說這家的烤羊肉很有名，之前一直沒來過，今天正好。
包間裡只有兩個人，莊達霏和她媽媽，
“姚阿姨，好久不見，今晚讓你破費了。”宋聽野揹著個書包進門，先和莊達霏她媽媽問好，
莊媽媽名字叫姚蔚，以前是時尚界的編輯，現在是京城電視臺的主持人，
關於她的身份，他還是聽王老師說的。
“哎呀，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來就來了，還帶甚麼東西。”姚阿姨很客氣，見他要從書包裡掏東西，有心阻止，
但看見他拿出一排AD鈣奶後，手一下子就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沒事阿姨。”宋聽野把AD鈣奶遞給莊達霏，
我也不想帶啊，但你得問你寶貝女兒，她讓我帶的，害得我還得拿書包裝著，鬼鬼祟祟進來，生怕被服務員攔下。
“謝謝小師兄。”莊達霏接過，見老媽瞪著自己，只好不情不願地給分了一瓶給她，
還瞪？瞪也沒用，
我自己都不夠喝，給你一瓶已經很孝順了，要喝你自己出去買。
姚阿姨氣得牙癢癢，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打女兒，
“阿姨，這肉好了，你嚐嚐。”宋聽野用夾子，把烤盤上已經烤好肉夾到母女倆的碗裡，
阿姨你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打孩子；莊達霏你也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小師兄，你吃這個，這個是乳牛的外脊，特別好吃。”莊達霏一點兒也沒有要捱打的覺悟，還拿起另一個夾子，熱情地給他夾肉，看她熟練的樣子，顯然是經常來。
宋聽野按她說的蘸著店裡的經典蘸料吃，感覺確實挺不錯的，下次可以帶周曳她們過來。
三人分工合作，莊達霏負責烤肉夾肉，宋聽野負責邊吃邊和莊媽媽聊天，
聊的也都是最近的貓場代言，還有剛拍完沒多久的《長安十二時辰》，以及即將上映的《邪不壓正》。
雖然聊了很多，但宋聽野始終感覺還沒進入正題，
姚阿姨，你快說吧，我都吃不下了！
嗝～莊達霏你別夾了，沒看我都快撐死了嗎？
“我聽說，你打算拍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