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款後,兩人繼續往前走,
四月九日廣場上,除了有流浪歌手外,還有市政府安排的表演人員。
他們穿著義大利的民族傳統服飾,在廣場上又唱又跳,吸引了很多遊客的目光。
周曳好奇地湊過去看,
宋聽野也跟了上去,站在她身後,一隻手護著她,免得被人群擠到。
場內,旋律悠揚,像是地中海的晚風,
“好好聽啊,小宋,他彈的那個是甚麼?尤克里裡嗎?”周曳指著其中一人手裡的樂器,有些好奇。
宋聽野仔細一看,只見那人手裡彈著的是一把外形有點像是,吉他和琵琶結合體的樂器,
琴身看起來像琵琶,上面還畫了很多地中海風情的線條圖案,琴把卻像是吉他,一共有六根弦分成四組,每組兩根。
“不是尤克里裡,那是曼陀鈴,義大利的傳統樂器。”宋聽野的視力很好,能當飛行員的標準,雖然晚上光線有點暗,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最明顯的就是曼陀鈴有六根弦,而尤克里裡只有四根弦。
“誒~”周曳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踮起腳,抬起雙手攏成小望遠鏡的樣子,仔細看了看,語氣不解,“可是它也沒有鈴鐺啊?為甚麼叫曼陀鈴?”
宋聽野被她的語氣可愛到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真是個哈寶兒,那老婆餅裡也沒老婆啊。”
“曼陀鈴是中文直譯。它義大利文的原名叫‘Mandolino’,是‘杏仁’的意思,你看它的琴身是不是很像杏仁。”
周曳靠在宋聽野懷裡,歪頭想了幾秒,才點了點頭,
“嗯~還真挺像的。”
說完,她抬起頭,看著宋聽野線條利落的下頜骨,星光下澈,明淨的眼眸中泛起絲絲驚豔的漣漪。
這是屬於我的?
周曳覺得有些不真切,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手感溫暖,
像是在冬天飄著細雨的街頭捂住了一塊兒剛出爐,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暖暖的,很安心。
嗯,確認了,確實是屬於我的!周曳笑嘻嘻,
“小宋,你好像是一個烤紅薯。”
???
“我好像沒惹你吧?你為甚麼要罵我笨?”宋聽野低頭看她,表情很困惑,
你摸完一百塊都不給我也就算了,畢竟自己平時摸她的時候也不給,
但為甚麼還要罵人捏?
“略~”周曳心虛地吐了吐小舌頭,沒想到剛剛把心裡話講出來了,
見宋聽野還在用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周曳眼珠子轉了轉,趁沒人注意,飛快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又摸了摸他的臉,像哄小孩兒似的,
“哦~好了好了~乖乖,姐姐真沒罵你,姐姐是在誇你呢。”
“我家小宋不但好看,還懂得那麼多,蒸蚌~”
宋聽野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錯愕一秒後才回過神來,雙臂稍稍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周曳不解,怎麼今天親親還不夠嗎?
正疑惑間,就見小宋低下頭,和她直接臉貼貼,
“那你知道為甚麼我懂得那麼多嗎?”
周曳笑嘻嘻,像只小狗一般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我啷個曉得嘛!你怕不是度娘成精變的哦?”
“錯咯,因為我是你的男朋友。”
星霜淺淺,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周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眼神竊喜,長長的睫毛像是春天裡開心的狗尾草,在風裡簌簌搖晃。
片刻後,她又抬起頭,踮腳在宋聽野臉上,又親了一口。
場內,旋律逐漸熱烈奔放,
舞者們跟隨音樂轉著圈,裙襬飄飄,體態婀娜,她們熱情地伸出手邀請圍觀的遊客下場一起跳舞。
其中領舞的年輕姑娘,踮著小碎步來到周曳面前,款款一禮,用英文向她發出邀請,
“美麗的小姐,你像是西西里的月亮一樣動人,請允許我代表天上的星星和陶爾米納的鮮花邀請你共跳一支舞,Pless~”
被舞者的動作吸引,身邊的人都看向了周曳,
——剎那間,眾人的目光,像是突然看見流星劃過漆黑的夜空,眼裡閃過一絲驚豔,
隨後,掌聲混雜著英語、法語、德語……各種語言的鼓勵聲開始響起。
“啊,可是~”周曳捏緊了宋聽野的手,心裡躍躍欲試,但又有些猶豫,
她的性格天生就有點“千翻兒”就是愛玩、活潑的意思,
但過了那麼久,應付藝考的那點舞蹈底子,早就還給老師了,萬一跳不好豈不是糗大了?
“去吧,我也想看,我幫你拍影片。”宋聽野記得上一次看小尾巴跳舞,還是在幼兒園的新年晚會上,
小周曳的臉被塗得紅紅的,紮了兩個小揪揪,眉心還被點了一顆紅點點,老師一個勁兒地誇她好看,將來能當大明星。
當時的宋聽野不以為意,還嫌棄地說好醜,現在看來老師果然有識人之明!
聽到他說想看,周曳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不過上場前,還是不放心地警告了一番,
“那,那你認真看,不許走神更不許笑我,否則等我回來你就完蛋了。”
她至今都還記得,有一年幼兒園新年晚會,自己在臺上賣力跳舞,家裡人都在給她鼓掌,就這混蛋在臺下偷偷挖鼻屎。
可惡!他不知道當時為了練舞,自己吃了多少苦。
“當然!我宋聽野,對著天空,對著大地,對著雲,對著風,對著鮮花彩虹發四……”宋聽野一本正經,
周曳直接尷尬得小黃豆流汗了,沒好氣地給了他一拳,
“別學人家慕容雲海,你這發誓都漏風了~”
周圍老外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都看得一臉的姨母笑,
你倆就互相寵吧。
……
旋律奔放,曼陀鈴的琴聲,像地中海的浪,一波推著一波。
周曳起初還有些放不開,腳底踩著生疏的步子,但好在還回去的舞蹈基礎老師沒收,
加上為了方便和遊客互動,舞蹈也都是一些基礎的動作,在領舞姑娘的引導下,她漸漸放開了,越跳越好。
踩著“嗒—嗒—嗒嗒嗒”的節奏,跟大家一起,左手叉腰,右手舉過頭頂,跟著節拍一下一下地打響指,
——噼裡啪啦的聲響混在音樂裡,像篝火裡炸開的火星。
一曲結束,又接著一曲,
一直跳到今晚的表演時間結束,才停了下來。
在眾人的掌聲中,周曳逃也似的拉著宋聽野,離開了廣場。
回餐廳的路上,
周曳像只小考拉,趴在宋聽野背上,剛剛連續跳了幾首曲子,把她累壞了,實在是走不動了。
於是讓宋聽野揹著她回去,就當跳舞給他看的報酬了。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隨著表演結束、店鋪關門,熱鬧的小鎮逐漸安靜了下來,
身邊偶爾有晚歸的遊客路過。
“小宋,你說我剛剛跳得好嗎?”
聽到背上傳來的聲音,宋聽野認真點頭,
“好啊,我手掌差點都拍爛了。”
周曳歪了歪頭,促狹地看著他的側臉,
“騙人,以前幼兒園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醜死了,連看都沒看。”
暖暖的路燈下,宋聽野臉色有些尷尬,
當時確實說過這樣的話,那時候不懂事,感覺好無聊,還不如回去看奧特曼打小怪獸。
周曳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就當替小時候的自己報仇了。
晚風穿街過巷,吹起滿地散落的花瓣,
周曳眯了眯眼,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雙臂摟住宋聽野的脖子,把下巴輕輕擱在他頸窩,望著昏黃的街道怔怔出神。
“小宋~”
宋聽野緩步走著,聞言側頭看了一眼情緒悵惘,有些心事的小尾巴,聲音放得很輕,
“嗯?怎麼了?”
“你說,”周曳的聲音有些發軟,“當初如果我們沒有報北電,現在會是甚麼樣子?”
宋聽野感覺,摟著他脖子的手臂又悄悄緊了些。
(剛下班太累了,大家今晚不用等了,明天調休,給大家多更點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