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愷歌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閒聊了一會兒後,他就帶著兒子走了。
“說甚麼了?”周曳把兩個助理支出帳篷後,就忍不住好奇地打聽,
她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如果是和小宋有關的八卦,那就不一樣了,
多說點,愛聽。
“沒甚麼啊,就說了好好拍……讓我和陳飛羽多多聯絡,互相學習。”
宋聽野說得很沒頭緒,這不怪他,因為剛才的聊天內容就是這樣沒頭緒,東一榔頭西一錘子。
“陳飛羽啊,他藝考那會兒,我跟莊莊還瞅見過,長得是周正……”
周曳話沒說完,瞥見宋聽野眼神不對,趕緊打住,擺手哈哈笑:“開玩笑的撒,哪有我家么兒帥哦,哈哈!”
宋聽野“哼”了一聲,沒搭腔,轉過身去,留個背影——明擺著“哄不好”的架勢。
周曳一看,趕緊蹲到他跟前,雙手捏著圓滾滾的耳垂,癟嘴眨眼,企圖“萌”混過關,
“哎呀,我真曉得錯了嘛,莫生氣了好不好?”
見宋聽野沒動靜,她眼珠子轉了轉,站起身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好咯好咯,我把剛才的惡評都吹跑了,莫不理我噻,嗯~”
宋聽野被吹得耳朵癢癢的,差點笑出聲,硬是憋住了,腦袋微微一偏,把另一隻耳朵轉過來。
“嗯?”周曳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有點懵。
“這隻耳朵還沒吹乾淨。”宋聽野高冷得很。
“嗤嗤嗤~”周曳笑得眉眼彎彎,只好像哄小娃兒樣,又往他另一隻耳朵吹了吹:“好咯好咯,吹完了,這下能原諒我不?”
“哼,我再琢磨琢磨。”宋聽野傲嬌地閉眼,還想拿捏一下。
哪曉得話剛落音,耳朵突然被她捏住——
“哈寶兒!你還登起鼻子上臉了嗦?給你點顏色,你倒敢把顏料鋪子都開起了哈?!”
——糟了,玩脫了!
宋聽野心裡一慌,不等她揪起,趕緊握住她的手,笑著哄道,
“哎哎哎,錯了嘛錯了嘛!椰椰最乖了,我這就原諒你……”
……
張一百搭手抬頭看看頭頂的太陽,眉頭緊皺,詢問身旁的燈光師,
“現在這種光,拍出來對畫面的影響大不大?”
他的布光風格受姜炆影響,拍攝時都喜歡用懷舊暖調+冷暖的強對比,
比如電影《匆匆那年》,千禧年跨年陳尋舞臺告白方茴這一場戲,
他就用高柔光+琥珀色的漫射光,來營造畫面的復古膠片感。
但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了,光線太硬,
加上拍攝場地是在室外,周圍全是老胡同擔心破壞建築,又不能架棚。
“目前可以用技術手段做點調整,影響不算大。”燈光師評估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專業判斷,但再往後就不好說了,
“那就抓緊吧,能拍多少拍多少。”張一百揮了揮手,沒再說甚麼,
燈光師點頭趕緊下去準備,他看得出導演的心情很不爽,估計陳愷歌這會兒在他心裡遭老罪了。
雖然陳愷歌的到來,小小耽誤了一下拍攝進度,
不過在劇組的高效協作,以及宋聽野的專業配合之下,大家還是將將完成了上午的拍攝任務。
中午休息,
周曳吃完飯,就和代鈺先離開了,今天是週四,她只請了上午的假參加開機儀式,下午還要回去上課。
衚衕裡房車開不進來,宋聽野中午是在帳篷裡休息的,
雖然只有躺椅,但和只能坐地上靠牆休息的群演相比,這條件已經很好了。
他也不挑,叮囑樂昭昭看好帳篷,別讓貪圖他美色的人溜進來欲行不軌後,矇頭就睡。
下午,等到光線沒那麼硬了接著拍,依舊是高遠從醫院出來後的戲,
雖然上午已經拍過了一遍,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導演都會盡量多拍,方便後期剪輯有足夠的素材可以用。
這一拍就拍到了傍晚,
橘紅落日踩著衚衕灰瓦簷,從斑駁的紅色磚牆上跑過,槐影斜斜掃過青石板,鴿哨繞著習習晚風悠悠落進暮色裡。
“漂亮。這條可以過了。”張一百放下對講機,神色輕鬆地鼓了鼓掌,
周圍人也跟著拍手,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抓緊時間,收拾裝置,燈光!燈光!柔光罩就這麼丟在地上,是不打算要了嗎?自己的東西看著點。”
副導演接手剩下的工作,拿著喇叭滿衚衕亂跑,忙前忙後,嘴裡沒幾句好話,大聲催促著轉場,
宋聽野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手裡抓著樂昭昭買回來的煎餅果子,邊吃邊走,
“等會兒,我們先拍178鏡和179鏡……你折返回去手動關閉閥門的時候,不能轉身就去,心裡要有天人交戰,一秒後再毅然折返回去……”張一百抓緊時間,走路都在給他講戲,
“那這個是特寫鏡頭吧?是不是不戴口罩更好點?”宋聽野說話時,還不忘咬一口煎餅果子,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沒辦法要抓緊時間,早點吃完等到了影視基地,基本上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不至於脹著胃影響拍戲。
“嗯……有道理,”張一百不在乎這點小細節,如果不是樂昭昭沒買他的份,他也會邊吃邊走,
稍微沉吟幾秒,他很快就給出了判斷,“不過保險一點,我們還是各拍一條吧。”
“可以。”宋聽野回答得很乾脆,又從樂昭昭手裡拿過水杯,喝了一口,
煎餅果子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乾巴,吃著卡頸。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出了衚衕,
衚衕口外,一幫蹲守的粉絲,看見他出來,當即感覺神清氣爽,一天的疲勞都消失不見了,
“小宋,哈嘍哈嘍~”
“小宋,你晚餐就吃這麼點嗎?”
“小宋,送你的信~”
“小宋,你下班了嗎?”
“……”
“昭昭你幫我收一下。”宋聽野手上拿著煎餅果子,還沾了油,
樂昭昭得到允許,這才上前去把粉絲的信收了起來。
因為還得趕著去拍下一場,宋聽野沒有停留太久,笑著和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後,便上了保姆車。
晚上的片場是在懷柔國家中影數字製作基地,
劇組租了一個攝影棚,花了幾天時間,把這裡改造成了核實驗室。
電影裡,高遠手動關閉閥門阻止核輻射洩漏,被高壓水槍沖洗防二次汙染等劇情,都會在這兒取景。
到了基地,剛下車沒走幾步,宋聽野就聽到有人在旁邊喊他,
“宋聽野。”
他回過頭一看,發現喊話的居然是好久沒見的週一偉,
“偉哥,那麼巧,你也在這兒啊,拍甚麼呢?”宋聽野熱情地回應,
兩人之前合作過《建軍大業》《長安十二時辰》,還一起吃過火鍋,所以關係還是比較熟的,
再者說,大家都是北電的學生,師出同門,都幾把鴿們。
“《749局》,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你這是在拍《我和我的祖國》?”週一偉有些猜測,
這個資源他之前也接觸過,但“加錢居士”的人設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黃建新擔心觀眾會出戲,就給他否了。
一想到這,週一偉就有些小幽怨,宋聽野這個“柳建南”都可以,為甚麼我就不行?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比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