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2018年10月30日下午，老金在香江養和醫院逝世，享年94歲。
訊息如平地驚雷，在網上炸開，迅速衝上了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
“真走了啊。”宋聽野有些意外，
直到看見劉得華、劉藝菲等人紛紛發微博哀悼，才敢確信，
其實，他和老金並不熟，別說見面了，甚至就連老金的小說他都沒看過，只是看過小說改編的電視劇。
之所以會感到意外，是因為這個瞬間，他突然就意識到，
在這一個平平常常的傍晚，太陽照常落山，明天也會照常升起，但一個時代居然就這麼結束了。
老金生前譭譽參半，喜歡他作品的人很多，但罵的人也很多，
李傲罵過他“薄情”，因為他見異思遷，拋棄糟糠之妻，長子無法接受，選擇自縊身亡，
歷史學家痛罵他的作品褒清貶漢，美化康熙，淡化清軍入關屠城，醜化漢族英雄，
在他的筆下，尹志平，朱元璋，呂文德……全部被塗改得面目全非。
王碩痛罵他寫的作品是“成人童話”，缺乏嚴肅文學深度，而且價值觀不正。
但不管是罵也好，喜歡也好，
隨著他的離世，武俠小說四大宗師繼古老，梁老之後，再去一人，只剩下一個外籍的溫老，
至此“東大武俠小說四大宗師”名存實亡，一個時代真的徹底結束了。
“你很喜歡他的小說？”看見他出神，姜炆感到挺驚訝的，
據瞭解，宋聽野似乎只對《刑法》情有獨鍾，沒聽說過他還喜歡看武俠小說啊。
“沒看過小說，電視劇倒是看過幾部。”宋聽野隨口一說，
其實電視劇他看過的也不多，只看過《連城訣》還有《神鵰俠侶》。
而且也不是衝著劇情去的，當時吸引他看下去的完全是因為舒嫦飾演的水笙，以及劉藝菲飾演的小龍女，
兩人當時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最青春最美的樣子，相信沒哪個男孩子不喜歡。
“你呢？”宋聽野回憶了一下，似乎沒在姜炆書房裡看見過老金的小說，
“我？我不愛看那些東西。”姜炆吸了兩口煙，拍著大腿，說道，“你有空可以多讀讀《毛選》，那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該看的書。”
“好啊，改天去你書房借來拜讀，我怕買錯了。”
宋聽野一口答應，對於他推薦給自己這本書，絲毫不覺得有甚麼意外。
因為，姜炆這一輩子只崇拜過兩個人，
一位是“鬼子王”方華，這位老爺子在偽滿時期的東北長大，親身體會過鬼子的兇殘，
為了能讓更多人瞭解到鬼子的偽善和醜惡，他甘願演了一輩子的鬼子。
唯一一次出演正面形象，還是在他69歲那年，姜炆邀請他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出演了“我軍將軍”這個角色，
老爺子非常高興，“分文不取”出演，拍完後不到三個月，他就溘然長逝了。
至今，姜炆書房裡都還掛著他和老爺子的合照。
另一位，就是偉人了。
在姜炆看來，偉人就是他心中“最敬重的人”，他曾經在媒體面前公開表示，
“守著這樣一個偉人，這麼大的世界，這麼多的風風雨雨，比看‘三國’要精彩得多。”
崇拜程度，可見一斑。
……
老金走了，但日子還得過，
宋聽野和姜炆感慨了一句，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管你是小老百姓還是王侯將相，最後都得挨一刀後，就繼續開拍了。
停工哀悼？不存在事，大家又不熟，他倆甚至連微博都沒發，
網上倒是有很多明星跳出來發微博哀悼，但其實大多數人跟老金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們跳出來只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就像魯迅先生說的，
“老栓也向那邊看，卻只見一堆人的後背；脖頸都伸得很長，彷彿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
沒有造謠，這句話真是魯迅說的，出自短篇小說《藥》，用來諷刺大眾麻木跟風。
“各單位注意，等一下，燈光！燈光！趕緊過來！”宋聽野抬起頭扯著脖子喊人，
燈光師立馬小跑上前，
“這裡，太亮了，不夠暖，這個鏡頭我要溫情一點，明白嗎？趕緊處理一下。”宋聽野點著螢幕，
燈光師扶了扶眼鏡，看清楚引數後點頭，下去沒一會兒就把引數調整過來，
暖黃的燈光照在黃土牆上，畫面當即變得溫情融融。
這一場拍的是馬有鐵和曹貴英孵小雞的鏡頭，為了拍好這一段，宋聽野還特意請教了花牆子村的老人，
在他們的指導下，找了個紙箱，然後又在箱體上戳了許多洞，然後再拉上電燈泡……。
鏡頭很簡單，幾乎沒怎麼咔就過了，
接著又換了幾套衣服，調整佈景，繼續拍了幾組代表不同日期的鏡頭。
“很好，過了。”宋聽野摘下耳機，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拿出來一看，發現是王晉松的電話，“叔，你幫我盯一下，學校給我來電話了。”
姜炆揮了揮手，坐過去拿起導筒，聲音洪亮，
“都愣著做甚麼，等子彈再飛一會兒嗎？換鏡頭。十分鐘後開拍。”
話音剛落，片場瞬間忙碌起來。
沒一會兒，宋聽野接完電話回來，
“學校找你做甚麼？”姜炆讓出了位置，隨口問道，
“下個月底學校有個‘校園開放日’，王老師讓我抽半天時間回去一趟。”宋聽野在椅子旁站著喝水解釋，
從小家裡人就教過，別人剛起身的熱凳子不要坐，容易長痔瘡，
雖然長大後，知道這些都是謠言，但習慣了。
開放日的時間是11月25日，也是北電的招生宣傳日，當天沒有人數限制，考生和家長可以自由進入校園參觀，
除此之外，學校還有座談會，現場解答考生問題。
王晉松讓他回去參加的就是座談會，簡單來講，就是給今年的考生洗腦打雞血，
大家看我這樣的都能成“校寵”，你們這些天之驕子，難道就不想取而代之嗎？
想就對了，那就趕緊報北電吧！
嘖——學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宋聽野在甘隴都能聽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