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炆老師,請問你身為電影的監製,是否會參與到電影的拍攝呢?”
記者又找上了姜炆,問得很直接,
就差沒直接點明,你給哥說句實話,這部電影到底是你拍,還是宋聽野拍?
不怪他們會這麼想,實在是姜炆這傢伙的“前科”有點多,
先是《尋槍》後是《理髮師》,當年就連老謀子的《紅高粱》都差點被他奪舍,很難令人不懷疑。
“監製只是管家,不能奪導演的權!”姜炆聲音洪亮,回答得很乾脆,“具體怎麼拍,得由宋聽野決定,我不會干涉他。”
記者一臉不屑,這話別人說他們會信,但姜炆說監製不能奪導演的權,
呵呵,這跟印度人說恆河水“泔淨喂牲”有甚麼區別?
他當主演的時候就開始搶導演的位置了,現在升監製就不奪了?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但宋聽野這麼年輕,甚至還沒畢業,你不擔心,嗯……就是他經驗不足,會影響電影整體的完成度嗎?”記者繼續追問,
別掙扎了,你就承認了吧,我們保證不說出去。
“我當初拍《陽光燦爛的日子》不也是第一次。”姜炆眉毛一挑,意思很明顯,
勞資第一次就拍出那麼牛逼的電影,憑甚麼宋聽野不行!
男人不能說不行!
行得上,不行吃藥也得上!
記者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很想說他能跟你比嗎?但轉念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當初在《邪不壓正》首映禮,你說過宋聽野將來會拍得比你好,這個將來是多久?”
姜炆居高臨下,王之俯視,右手霸氣一揮,
“甚麼多久?就是現在!”
記者們不想搭理他了,這人除了屌就是屌,嘴裡沒一句實話,
還是去問宋聽野吧,起碼他現在還沒那麼屌,嘴裡有點真話,
“姜炆老師真是這麼說的?”宋聽野表情震驚不像是假的,
記者們當即興奮了,忙不迭點頭,
“是啊,記者人不打誑語,你對此有甚麼看法呢?”
宋聽野點點頭,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家還是聽他的吧,他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記者:“……”
合著你師徒倆拿我們當日本人整呢?
“噼噼啪啪——”
午時三刻已到!開機!
在一串鞭炮聲中,《隱入塵煙》開機儀式,正式開始。
外面站滿了揣手踮腳瞧熱鬧的村民,大多是中老年人,年輕人要麼出去讀書要麼南下打工了。
前來觀禮的大佬在旁邊站著如嘍囉,他們不會跟著一起拜神,姜炆和餘樺也不讓,
這些人是他倆喊過來給宋聽野撐場面的,站著就行了,沒必要上來搶風頭。
“拿著,精神點!別丟分!”姜炆把三根大蔥一般粗壯的黃香遞給宋聽野,讓出主位,
然後和周韞站到他邊上,兩人的態度都很明確,今天是宋聽野第一次執導的重要日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靠邊站。
“謝謝叔。”宋聽野沒廢話,利落接過,
眾人站好,他的左手邊依次是姜炆、周韞、張可欣、曹友軍等主創,右手邊是田荘荘、海晴、吳小亮等主演,
每人手裡都拿著三炷香,在宋聽野的帶領下,大家對著面前的攝像機拜了三拜後,把香插進香爐裡。
接著,宋聽野和姜炆站在攝像機兩側,面對鏡頭,一起掀開了蓋著機器的紅布,
“我現在宣佈,《隱入塵煙》正式開機!”周韞帶頭鼓掌,
現場當即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發完紅包後就是大合照,觀禮的幾位大佬也被請了上來,一起拍照,將來可以當作電影的宣傳內容,
姜炆:亮個相吧,我的小寶貝們!
拍完照,原本會留點時間給主演和粉絲互動,但現場除了媒體、嘉賓和劇組的人,
其餘都是村民,也沒甚麼好互動的,所以宋聽野就讓大家清場,直接準備開拍。
“大家自然一點兒,平時是怎麼樣現在就怎麼樣,等下該起鬨的時候跟著起鬨……”曹友軍忙著給找來當群演的本地村民講戲,
為了能在這些大佬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他這個選角導演乾得很賣力。
宋聽野原本還打算讓觀禮的大佬來客串村民,到時或許是個彩蛋,
但想想又算了,這些人氣場太強大,坐那兒不像是村民,更像是村霸。
“《隱入塵煙》第1場1鏡1次開始!”
打板聲響起!
宋聽野大馬金刀地坐在導演椅上,盯著監視器,手裡拿著對講機,從容不迫地排程片場裡的一切,
“張永福兒子,你站得那麼屌幹嘛——你爹快死了,你是求大家救你爹,不是拿刀逼!再來一次。別亂加動作!把手放下來。”
“好的導演,我調整一下。”吳小亮尷尬地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按照之前對戲時的樣子站好,
他感覺宋聽野現在的氣場好強大,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其實也正常,看看來給他撐場面的大佬,這豪華天團,氣場能不強大嗎?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加入宋聽野的工作室了,
“哥!小亮給你跪下了,求你把我收了吧。”
沒理會吳小亮在想甚麼,宋聽野繼續調整攝像,
“3號機,鏡頭邊緣再虛化一點,等唸到名字的時候再清晰,拍出馬有鐵和曹貴英被排擠在村子的邊緣,直到村民需要時,大家才會想起他的感覺。”
攝像師聞言答應同時,忙舉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行,都調整好了,再來一次。”
他導戲的同時,姜炆和一幫大佬就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
“姜炆,你這徒弟不太像你啊。”韓三坪突然開啟了話匣子,
“韓總,哪裡不像了?我覺得挺像的啊,那架勢那果斷勁兒……”於棟接話,他感覺坐那兒的就是第二個姜炆,
“他沒說髒話,嘿嘿。”韓三坪擠眉弄眼地揶揄了一句,
眾人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要這麼說,確實不像,沒學到精髓啊。”楊老闆喝了一口熱茶,笑呵呵地開口,
“除了不說髒話,他還比姜炆帥。”餘樺也跟著損了一句,
“挑撥離間!你們一個個就是眼紅,勞資才不上當!”姜炆叼著煙,張口就是大一輩,
“瞧,他又說髒話了吧。”韓三坪哈士奇指人,
眾人當即笑得更加歡樂了。
剛從宋聽野身後偷看回來的賈科長沒笑,他沉默地抽著手裡的煙,
抽得星星之火都快燎原了,也沒想明白。
姜炆的徒弟,導演風格像姜炆很正常,但為甚麼在用光和構圖上,會有我老賈的導演風格?
如果單是這樣,還能用博學多識來解釋,但後來他又發現了是枝裕和的鏡頭風格……,
一個22歲的年輕人,為甚麼能同時把那麼多導演的風格融會貫通,自成一派?
觸類旁通?你TM是八爪魚也不能這麼離譜啊!
帶著疑問,他走了回來,恰好這時聽見姜炆的話,心裡頓時泛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啊!俺老賈拿再多獎又有甚麼用!
若干年後大家都老了,一起聚會的時候,他們只能想當年,
而姜炆卻可以蹺著二郎腿,淡淡地說一句,
“你們怎麼知道今年的最佳電影又是我徒弟拍的?”
明明沒人問他。
賈科長踩滅菸頭,看了看身邊吞雲吐霧的姜炆,
瑪德,這次,好像真讓這老小子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