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在象山影視城,靖安司門口舉行,
現場紅綢鋪地,香案上擺著巨大的香爐,另外烤乳豬、水果、糕點也一應俱全。
四周站滿了觀禮的人,除了劇組主創、主演外,還有上百家媒體,當地領導,
路人遊客,以及天南海北專門跑過來就只為看偶像一眼的粉絲。
臺上,曹惇興奮得像喝了一桶公文包,正手舞足蹈地講著創作初衷,
“……我們要給觀眾拍出一段充滿厚重感的歷史……”
宋聽野和周曳,以及一幫子演員,在下面站著如嘍囉,聽他吹牛逼。
“阿秋!”
周曳躲到宋聽野身後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吧,讓你多穿點你非不。”宋聽野目視前方,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昨天還熱到穿短袖,今天一早象山的氣溫驟降!海風裹著溼冷的寒意,就往人骨頭縫裡鑽。
“阿秋!”又是一個噴嚏,
宋聽野擔憂地轉過頭看了看她,
略顯寬鬆的紅色衛衣,穿在身上,軟軟的衣襬下是一條漂亮的白色不規則半身裙。
周曳甩了甩馬尾,仰起頭白了這個落井下石的壞傢伙一眼,
“笑!笑!笑!”她磨著小白牙,抬起棕色的馬丁靴,輕輕踢了一下宋聽野的鞋幫。
踢完覺得不解氣,突然伸手揪起他的羽絨服,作勢要用來擦鼻子,
“哎哎——臥槽!斯道普!”宋聽野趕緊摁住她的狗頭,
這可不興擤,別的也就算了,這可是北電的羽絨服,不是說有多寶貝,主要是貴!
一件1399塊,要不是平時學校活動統一要穿,他都不捨得買,
又不是穿上就能變白天鵝,還賣得那麼貴!
窮慣了的人,即便有錢了也不會大手大腳,總想著多存點錢,才有安全感。
“別鬧,聽話,馬上要上香了,等會兒開機儀式結束,我帶你去吃火鍋。”宋聽野連哄帶騙,總算把她的狗脾氣捋順了,
至於把羽絨服脫給她穿,倒不是不願意,主要是現場人太多,
打鬧一下沒甚麼,畢竟現在聯合國都知道他倆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
可穿對方外套這種行為,私底下還好,但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面,就有些曖昧了。
隨著曹惇下臺,主持人接過話筒,
“感謝導演的分享!現在,有請各位主創共同移步至香案前,一起敬香祈福,祝願拍攝順利,收視長虹!”
眾人按照番位順序,依次上前,
雖然劇組平時打打鬧鬧,但其實等級非常森嚴,看上香的順序以及每人手裡的香就知道了。
導演曹惇,宋聽野和周曳,以及一幫主演站前面,每人手裡拿著兩枝又大又粗的香,
就連燒剩下的香棒都比後面的小配角,工作人員他們手裡拿著的香要粗。
雖然小是小了點,但能上香,就已經超過大部分演員了,
多數人連參加開機儀式的機會都沒有,就像當初在橫店跑龍套的宋聽野,
開機儀式這麼高大上的事,對群演而言,就跟沐足城一樣充滿了神秘。
上完香以後,就揭紅布,接著發紅包,最後合影留念,整個開機儀式就結束了,
宋聽野還不能走,作為唯一出席的領銜主演,他得留下來接受採訪,
千禧今天和王俊愷還有華子哥一起去滬海,為杜莎夫人蠟像館量身定製蠟像了,所以沒有出席開機儀式。
宋聽野也接到了邀請,
其實蠟像館並沒有想象得那麼高大上,即便沒有邀請只要願意花錢,誰都可以把自己的蠟像放進去。
前提條件,你不能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雖然宋聽野不用自己花錢,但他還是婉拒了,真人蠟像感覺實在是有點詭異,
他之前看過一部香江的殭屍片叫《殭屍大時代》裡面蠟人屍體融化那一段,至今想起都滲人。
“聽野,網友都說,你是唯一打敗馬伝的男人,你怎麼看?”
聽到記者這麼問,採訪現場響起一陣輕笑聲,
“我想大家應該都挺高興的。”宋聽野話一出口,記者們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小夥子是你飄了?還是老馬提不動刀了?這種話心裡爽一下也就算了,是能當眾說的嗎?
旁邊拿著本子,打算記下“宋言”準備逐字背誦學習的吳小亮也懵了,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學習。
“這個鏡頭其實挺危險的,但馬老師強烈要求必須拍!當時我問他,被打飛會不會有損形象?
馬老師很認真地回答:‘只要是對文化推廣有用,被打敗又何妨’,
在他的堅持下,這個鏡頭才最終保留。所以現在看到網上大家的反響,我還挺高興的,馬老師的努力沒白費。”
艹!大師啊!一眾記者都震驚了,這話說的,馬伝百年之後,家產要是不分一份給宋聽野,大家都覺得老馬不厚道。
吳小亮已經顧不上震驚了,他唰唰唰把這句話寫下,標點符號都沒放過,打算逐字學習。
接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宋聽野都一一回答了,
採訪結束後,劇組沒有耽擱,立刻投入到第一場戲的拍攝準備中。
化妝師圍著宋聽野開始給他改頭換面,
第一場戲是拍臭烘烘的張小敬被檀棋從暗無天日的大牢裡提出來,隨便沖洗後,帶去見李必。
對於這一場宋聽野的造型,曹惇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不要帥,讓他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蓬頭垢面,破衣爛衫都安排上,
但狼狽只是表面,還必須得感受到“五尊閻羅”的狠厲與殺伐果斷!
捯飭一番後,宋聽野終於弄完了妝造,
整個人像是從丐幫出來似的,這副悽慘的模樣,就算不是幫主最起碼也是個長老,
只要再給他髮根棍子,領到廣場上,往街邊一蹲,就可以開始上班了。
曹惇對宋聽野的配合非常滿意,揮揮手讓大家各就各位,
佈景師見狀,立馬指揮道具組開始揚塵,營造古代監獄那種壓抑的環境氛圍,
宋聽野站在陰暗的牢房裡,面對著凹凸不平的黃泥牆。
與此同時,曹惇耳機裡不斷傳來各組的彙報,
“燈光就位!”
“鏡頭就位!”
“錄音就位!”
“演員就位!”
“……”
“全場靜音,閒雜人退場!”
場記走到主攝鏡頭前,舉起場記板,大聲念道,
“《長安十二時辰》第39場1鏡1次,開始!”
啪——!打板聲響起,
兩名身穿旅賁軍鎧甲的群演,把手中的繩套往宋聽野脖子上一套!將他放倒在地,粗暴地拖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