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偶遇後,蘇澄和許小滿成了朋友。
許小滿在咖啡館兼職時,
蘇澄就會找個靠窗的位置,用畫筆記錄下窗外的風景和店內那個忙碌的身影。
下了班,許小滿就成了嚮導,帶著他漫遊琴島,
兩人在八大關的老建築間穿梭,陽光透過高大的樹木,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小滿安靜地站在蘇澄身後,看他畫畫,在他皺眉放下筆時,遞上一瓶冒著涼氣的天府可樂。
……
之後的日子裡,他們又去了第二海水浴場玩水,在龍江路的漫畫牆前一起模仿牆上的卡通人物做鬼臉合影,
傍晚時,許小滿帶著蘇澄登上訊號山的紅頂蘑菇樓,俯瞰整個老城區,
紅瓦綠樹與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交織成畫,那天際暈染開的大片火燒雲,瑰麗得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
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
夜晚,許小滿送蘇澄到火車站,簡單的告別後,蘇澄的身影融入站臺的人群。
……
時間來到凌晨一點多,
終於熬到了最後一個鏡頭,劇組再次回到許小滿工作的咖啡館。
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這會兒大家都感覺身體被掏空,但一想到拍完就可以休息了,又都強打起精神來,
宋聽野端起櫃檯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小抿了一口,
“好喝嗎?”周曳雙手撐在櫃檯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宋聽野其實很少喝咖啡,感覺味道像癍痧,自討苦吃,他更喜歡喝茶,特別是奶茶,
但被她小狗似的眼神看著,他還是點了點頭,很給面子地誇了一句,
“嗯,不錯。”他放下杯子,眼裡漾開一點笑意,“將來要是不當明星,你開個咖啡館也餓不死。”
受到表揚,周曳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嗯~不不不~開咖啡館多沒勁呀。”
說完,她托住下巴,臉上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
“我想開一家小飯館,做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名字叫就——”
話到這,周曳皺眉想了想,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就叫‘野生飯館’,怎麼樣?”
臥槽!這不是抄襲嗎?也太猖狂了!宋聽野朝她張開手掌,
“先把版權費拿來”
“啪!”周曳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巴掌,“哼,想得美!大不了……大不了飯館算你一份好了”
“嗯~也不是不行”宋聽野抽回手,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只得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得聲音都顫抖了,“但名字得改改”
“啊?”周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身體不自覺湊到他面前,“那……改甚麼好?”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還當真了,宋聽野只好順著往下接,
“飯館不大好聽,不如叫‘野生廚房’怎麼樣?”
“野生……廚房……”周曳靠在櫃檯上,雙手捧著臉,食指在兩邊酒窩上輕輕點了點,反覆唸了幾遍,
漸漸地,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眉梢,她用力點了下頭,“那行,就叫‘野生廚房’!”
說完,她朝宋聽野伸出右手,努力憋著笑,一臉的鄭重其事,
“合作愉快,小宋老闆,啟動資金記得儘快打到我賬戶上”
宋聽野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沒想到把自己套進去了,只好認命般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笑著晃了晃,
“好,都聽你的,小周老闆”
樂昭昭在旁邊全程目睹,忍不住小聲嘀咕,
“甚麼小宋老闆、小周老闆,不應該是叫老闆和老闆娘嗎?”
這時,劇組已經佈置好了燈光機位,
兩人的開店計劃只得暫時擱置,趕緊進入拍攝狀態。
……
暖黃溫馨的燈光下,咖啡館裡飄散著研磨咖啡豆的醇香,
許小滿正在櫃檯後忙碌著,櫃檯上擺著一本名為《小美滿》插畫集,翻開的那一頁,畫的是,
紅牆綠樹下,一個穿著咖啡館制服的清秀女孩,站在光裡,正踮腳去夠藤蔓上掛著的羽毛球,旁邊還有一行手寫字,
“——送給最好的小滿”
叮鈴鈴——門鈴晃動,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咖啡館的玻璃門應聲推開,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打烊咯~”許小滿抬起頭,公式化地說,
可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眼神從不經意到錯愕,最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臉上的笑容一如初見。
鏡頭一轉,蘇澄揹著畫板站在門口,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
晚風輕拂,吹動衣袂飄飄,也捲起幾片枯葉……。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鏡頭緩緩後移,拍出了一眼萬年的感覺。
“非常好!過!”張大朋丟下耳機,長出了一口氣,站起來用力鼓掌,“辛苦大家了!殺青!”
聽到終於收工,現場瞬間爆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
一直舉著打光板用力扇風,累得像條死狗的道具師直接將打光板一丟,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旁邊負責撒樹葉的同事笑嘻嘻地遞給他一瓶冒著涼氣的天府可樂,
“喝吧,品牌爸爸贊助的,不喝白不喝”
道具師接過大口灌了幾秒,才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爽!”
另一邊,宋聽野帶著周曳不斷和眾人道謝,
“大家愛辛苦了!”
“謝謝各位老師!”
其實,工作人員並不在乎主演人品好壞,只要演技好少作妖能讓他們早點收工就行了,
但在演技好又少作妖的前提下,還有禮貌,那無疑是一個加分項。
感謝了一圈,宋聽野找到天府可樂的跟組負責人,詢問得知經費還剩一千多塊的時候,就提議拿來請大家吃夜宵,
藉口都是現成的,大家辛苦一天了,而且後期還需要他們出力。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底層員工才不在乎你品牌給了公司多少錢,反正不影響他們月薪三千,
但你品牌方要請大家吃一頓夜宵,那全組幾十號人都記你的好,活幹得當然又快又好。
負責人深以為然,省這一千多塊,公司非但不會表揚,還會覺得他能力有問題,
要是沒問題,為甚麼這點兒經費都花不完?摳摳搜搜省一千塊,丟人!
於是,當即就拍板同意,到時做賬把費用均攤到咖啡館物資消耗裡面就行了,
花公家錢辦自家事,門清兒!
得知兩位主演和品牌要請吃夜宵,劇組裡又是一陣掌聲和歡呼,
“蕪湖~謝謝土豪!”
“謝謝許小滿!”
“品牌爸爸萬歲!”
“……”
宋聽野和周曳笑著點頭,回應大家的道謝,
口碑就是這麼來的,將來如果有人黑他們倆耍大牌,這些幕後雖然不至於站在他們這邊,但起碼會保持中立,
遇到有人討論,還會說上一句公道話,
“網上的東西別聽風就是雨,我之前給他們拍過MV,態度好著呢,不但道謝還請全組吃夜宵。”
留下副導演帶著工作人員善後,宋聽野和周曳上了張大朋的車,一起回看今天拍攝的素材,
不愧是美術出身的人,張大朋用光和構圖真是一絕,即便還沒後期,也能感受到畫面裡治癒美好的氛圍。
“師兄,你導演功底那麼好,有沒有興趣拍電影?”宋聽野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這是個人才啊!以後系統要是獎勵了好本子,他又沒時間拍,可以交給張大朋,他掛個導演兼監製的名頭就行了,
髒活累活都是他張大朋的,功名利祿都是他宋聽野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想啊,做夢都想。”張大朋從螢幕上移開目光,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
“怎麼,小師弟你有門路?不管大活小活,就算讓我當個副導演刷刷經驗也行。”
對於這位師弟,他也早有耳聞,願意接這個專案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想和他認識,或者說是想認識他背後的姜炆。
“明年怎麼樣?”宋聽野有些驚喜,順勢接話,就怕你沒想法,
“明年!”張大朋表情驚訝,你來真的啊?
不過想到對面這是姜炆的親傳弟子,聽說姜炆在《邪不壓正》片場手把手教他,當即又覺得不奇怪了,甚至還很羨慕,
姜蜀黍的寵幸,他也很想要!
“明年不行,已經接了個活兒,是個賀歲短片”張大朋想了想,只得忍痛拒絕,
“甚麼賀歲短片?央媽的?師兄你看有沒有適合我倆的角色?打醬油的也行。”
宋聽野很意動,要是能在央媽的賀歲短片裡露個臉,那路人緣不得噌噌地往上漲!
張大朋莞爾,笑著擺手,
“想甚麼呢!不是央媽的,就是《小豬佩奇過大年》動漫電影的先導片,叫甚麼——”
他頓了頓,拍拍光禿禿的腦袋瓜,回憶幾秒才想起來,
“對了,叫《啥是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