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演結束,宋聽野回到後臺,
周曳走到他面前踮了踮腳,示意手機在羽絨服口袋裡,
“剛才黃壘老師打電話找你,我跟他說你在考試”
“是嗎?沒說甚麼事?”宋聽野有些意外,伸手從羽絨服口袋裡拿出手機,
上臺前,擔心有急事找他,所以把手機交給周曳,讓她如果有電話就先接一下。
只是,黃壘找他幹嘛?難不成要請他吃飯?
“不知道”周曳咬著橡皮筋,歪頭扎著辮子,
她今天穿了一身上襖下裙的民國女學生校服,上身是月白色的襖子,
下身是藍色的長裙,黛鋪錦垂的長髮紮成了兩條可愛的麻花辮。
“椰子,到我們了”盛慧子在一旁招手,
“來了”周曳清脆地應了一聲,將羽絨服塞到宋聽野懷裡,“手機在口袋裡,要有電話,你幫我接一下”
說完,她便晃著兩條麻花辮,小跑著跟大家一起上臺了。
宋聽野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先給黃壘回了一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黃老師,不好意思啊,剛在考試,沒接到你電話”
電話那頭,黃壘笑著說沒事,又關心地詢問了一下考得怎麼樣?
虛頭巴腦了一分多鐘後,才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聽野啊,老師最近呢辦了個綜藝,就需要像你這種又帥又有才華的年輕人,
你在課堂上給我當了那麼多回助教,老師心裡很感動,所以特意給你爭取了一個名額……”
一旁的何炯聽得直咧嘴,請人硬是被黃壘說成了給年輕人機會,還想要宋聽野倒欠他一個人情,
尼瑪的,你這破嘴去賣老年保健品,都可惜,乾脆直接去韓國開宗立派,當教主,然後競選總統,
還能順便教教寒酸們怎麼做菜,省得一天天吃口泡菜,就馬西騷。
劉賢華更是呆愣當場,這話聽著好耳熟,自己剛來第一天,黃老師好像也是這麼說的,難道我不是他的唯一真愛?
“謝謝黃老師,不過錄制時間是甚麼時候?我怕沒有檔期”宋聽野故作為難,
老小子說半天了,就是不提錢,上課你抓當助教也就算了,
現在還想白嫖我上綜藝?姜炆都得給我錢,你還能比我姜蜀黍高貴?
他這麼說倒不是拒絕,如果想要拒絕直接說我估計沒有檔期就好,
你別管檔期是甚麼時候,反正你的錄製時間和我的檔期肯定衝突,不衝突也得衝突。
而先問錄製時間,再說我怕沒有檔期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
你得加錢!!!
何炯看著黃壘一副吃到沒熟的豆角,還嘴硬說豆角太老了的吃癟表情,憋笑憋得腸子都打結了,
桌子下面的手,用力擰著大腿,生怕笑出聲,黃壘不給他下一期的解藥。
“咳咳,你看1月15日,有沒有時間?至於出場費,老師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就給2,25萬怎樣?”黃壘這個貔貅總算吐金幣了,
通常來說,明星代言上綜藝的價格是要高過片酬的,但那只是針對自身有了一定知名度和熱度的明星而言。
宋聽野目前在網上的熱度和話題,都是幾部電影帶來的,自身的號召力還比較弱,而且只錄一天,
所以,黃壘報的這個數,倒不算摳門,但要是春節檔電影上映後,再想喊他上綜藝,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宋聽野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沒有直接答應,還得先和姜蜀黍打聲招呼,
他說可以,自己才能去,不能恃寵而驕,分不清大小王。
掛了黃壘的電話後,他起身走到幕布後,探頭出去看了看,
就見,舞臺下坐著一眾考官,考官身後還稀稀拉拉坐著一些來觀演的教授、老師。
舞臺上,周曳她們正在表演著《雷雨》中魯侍萍告訴“四風”,
她和周萍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四風”得知真相後,徹底崩潰的橋段。
周曳飾演“四風”,盛慧子飾演魯侍萍,另外兩名男同學分別飾演周萍和魯貴(“四風”父親),
舞臺上,面對母親的怒斥,周曳飾演的“四風”表情先是困惑抗拒,
她眼裡帶著迷茫,用發顫的聲音堅定辯解,自己和周萍是真心相愛的。
但當魯侍萍不斷強調,她和周萍的關係見不得光的時候,她開始意識到母親的話裡可能藏著她不知道的隱情,
情緒逐漸從疑惑變得不安起來。
“他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
當盛慧子說出這句臺詞時,周曳的爭辯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兩步,
她崩潰地搖頭,淚如泉湧,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重複,
“不可能,不可能”
這一刻,之前對愛情的所有憧憬徹底破碎,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宋聽野看得不斷點頭,這一年來,變化的不僅是他,周曳的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
疑惑、抗拒、不安、崩潰幾種複雜情緒,像翻湧的浪花,
在她的臉上、眼神、語氣中逐步遞現,將觀眾的情緒一步步引到高潮,
年後得給她找些劇本了,理論和實踐結合,才能進步得更快。
正想著呢,周曳的電話響了,看了下是周媽媽打來的,宋聽野就隨手接了,
“阿姨,椰子她在考試呢”
“是聽野啊”周媽媽鬆了一口氣,開始聽到是個男生,她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但聽清楚是宋聽野的聲音後,她就放心了,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人品信得過。
“我聽小曳說,你今年不能回來過年了?”
宋聽野找了個安靜些的角落,回答道,
“嗯,是的阿姨,所以帶呦呦去給你和叔叔拜年,得換個時間了,我買了些這邊的特產,到時讓椰子帶回去給你們”
“年輕人當然要先忙事業,甚麼時候有空了再來,當自己家就好”
周媽媽語氣欣慰,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真的有心了,以後也不知道便宜哪家的女兒。
……
“阿姨剛給你打電話,說讓你去瑞蚨祥幫她取新做的旗袍”
周曳表演完回來,宋聽野把周媽媽找她的事說了一遍,
“耶,我媽還嘿洋盤(時髦)也!”周曳笑著用渝都話調侃了一句,
穿上羽絨服後,她看著宋聽野,
“誒,你勒哈有沒得事嘛,陪我一路走一趟噻!”
宋聽野也穿上了自己的羽絨服,用渝都話打趣說,
“陪你走一趟要得嘛!不然你總還是要給點啥子好處噻,不然啷個得行嘛!”
《邪不壓正》那邊在拍姜炆和廖帆的對手戲,他請了兩天假,明天晚上再回去也行。
“你個瓜娃子喲~”周曳笑著咬牙,輕輕錘了一下宋聽野的肩膀,然後推著他往外走,嘴裡碎碎念,
“走嘛走嘛!請你吃嘎嘎(肉)逗是,還緊到(一直)說。嘞點事情,還怕我撇脫嗦。”
身後,黃健新從劇院內走了出來,
他點著一根菸,饒有興致地看著有說有笑往校門口走去的兩人,視線在周曳身上停留一會兒後,扭頭問身邊的人,
“你看那個女孩子,像不像?”
身邊站著的是《我的西南聯大》主編劇周雨,他有些不解,
“像甚麼?”
黃健新彈了彈菸灰,意有所指,
“像林華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