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春雨綿綿下了十天雨之後終於迎來了一個豔陽天。
晴空萬里,黎危班師回朝了。
去的時候才帶了一萬兵馬,回來的時候帶著將近兩萬人,以及無數車的戰利品。
蕭漾還沒說話,文武百官鬧著要去迎接,蕭漾看他們情緒激動,只能帶著人一起去了城門口。
蕭漾站在城樓之上,遠遠看到黑壓壓的隊伍過來,聽著耳邊一個個激動的討論。
浩浩蕩蕩的騎兵,在陽光下反著金光飄揚的旗幟,這氣勢恢弘的一幕,壓迫感十足。
但一想到這是自己國家打了勝仗的軍隊,誰看了不覺得熱血沸騰。
離得只有幾百米的時候,隊伍前方的一小隊人馬突然加速。
最高大壯碩的馬兒上面託著一個威武強壯的將軍,身披鎧甲、手持長槍,一身殺氣騰騰。
“是黎將軍!”
“黎危大將軍!”
不知道誰開口喊了一句,後面就開始歡呼。
“大將軍威武!”
“黎將軍威武!”
這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可見百姓對這一仗大勝有多滿意。
黎危在重傷的情況下,反敗為勝不說,還近乎滅了西戎,報仇雪恨,誰聽了不覺得暢快?
有些大臣不自覺的看向皇帝。
黎危這麼受百姓愛戴,不知道皇帝是甚麼想法,民心所向,皇帝是否會有所忌憚?
很快,黎危騎馬到了城牆下,在剛好能仰頭看到牆上小皇帝的地方停住。
翻身下馬,跪地行禮,目光卻直勾勾的看著上頭的皇帝:“臣黎危...不負聖恩...殲滅西戎,奪回失地,今日歸來,向陛下覆命,吾皇萬歲!”
蕭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樓梯,緩步下了城樓,從門口朝黎危走去。
黎危沒動,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鋒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陛下是女子。
無需多言,因為他親眼看到了。
今日蕭漾穿的是蕭錦書他們新趕製出來的衣服,兼顧了舒適、華麗、大氣,還一眼看得出是女子。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陛下依舊帶著發冠。
俊俏美貌,威嚴又不失張揚。
“起來吧,一直這麼跪著,難不成非要朕親自扶你?”
蕭漾含笑,聲音帶著兩分打趣,一如之前。
“謝陛下。”
黎危從地上起來,從馬背上取出自己一直帶著的東西,開啟盒子,雙手奉上:“西戎王的頭顱太醜了,臣就不拿來髒陛下的眼睛,這是西戎王的大印,奉於陛下。”
蕭漾看了眼,接過:“確實挺醜,不過也算是有意義的收藏。”
她將印章遞給護衛在旁的蕭律,交代他收好,這才對黎危道:“走吧,朕給你準備了慶功宴,今晚好好喝一杯。”
看著蕭漾沒有任何異樣的態度,黎危緊繃的那根弦也漸漸放鬆。
說來可笑,陛下就是陛下,從來都是她。
因為她性別心生異樣的是他們,可他卻反過來擔心陛下會不會改變對他們的態度。
蕭漾放棄了馬車,翻身上了自己的馬。
黎危立刻騎馬過去跟在她身側,這是屬於他的榮耀時刻,同時他還得護著皇帝。
“臣才離開兩個月,京城變了很多。”
這話別有深意。
蕭漾慢悠悠的甩著馬鞭:“才兩個月而已,你就這麼感慨,將軍當膩了,想當文人?”
黎危失笑:“陛下說笑了。”
“臣給陛下帶了生辰禮,都是西戎的東西,就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喜歡。”
蕭漾:“不喜歡。”
黎危表情一頓,蕭漾繼續道:“你給的生辰禮朕已經收到了,不需要其他的。”
黎危疑惑:“臣並未給陛下送禮。”
蕭漾:“那一封封的捷報,就是最好的禮。”
黎危看向蕭漾,半晌沒有接上話。
小皇帝總是能用看似隨意的一句話,精準的戳中別人的心。
隊伍一路往皇宮而去,四品以上的武將都能入宮參加慶功宴,其餘將士去軍營駐紮,也早就準備好了酒肉等著他們。
不過在慶功宴開始前,黎危讓人帶了一個年輕的女子來見蕭漾。
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容貌清秀,小家碧玉的長相,一身白衣讓她看起來柔弱又可憐。
蕭漾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浮現某些劇情:將軍凱旋歸來,帶了一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女子,說是要把她當妹妹養在府上......
蕭漾無語的抬手摸了摸眉心:打住,這腦子是中毒了嗎?
黎危介紹道:“陛下,這是臣在信中提及的方文凱將軍的孫女,她的父兄皆已戰死,剩下的親族在八方城被西戎人屠殺殆盡,只有她躲在鄰居家的地窖裡才得以逃過一劫。”
女子緩緩跪下:“臣女方苒,拜見陛下。”
蕭漾抬手:“免禮。”
方苒起來:“謝陛下。”
蕭漾打量她,挺秀氣的姑娘,拋開那些詭異的在她腦子中盤旋的狗血故事,就事論事。
方家父子鎮守邊關多年,這一回方文凱是被害慘死,一家子更是被殘忍殺害。
於情於理,皇帝得好好安置這僅剩的遺孤,給方家一個交代,也給將士們一個交代。
蕭漾:“方大將軍慘死,是整個大巍的損失,八方城的慘烈,天下憤慨,朕不會忘記他們,更不會忘記大將軍的功勞。”
“朕封你為安寧郡主,日後就留在京城好好生活吧。”
聽到被封郡主,方苒面上閃過一絲喜色,但瞥了眼黎危,欲言又止。
“多謝陛下。”
這一場慶功宴辦得很大,文武百官加上一百多將士,專門用來慶祝凱旋的武德殿都坐得滿滿當當。
方苒既然來了,自然有她的一席之地,怕她不自在,蕭漾還把謝流箏、蕭錦書、宋輕漪三人都給喊了過來。
謝流箏和宋輕漪是情敵,不過謝流箏跟蕭律明顯有情況,加上謝流箏那天馬行空的想法和跳脫的思維實在是吸引人,宋輕漪現在也被謝流箏吸納了過去,雖然感覺是塑膠姐妹花,但不影響她們一起看熱鬧。
方苒拒絕了跟他們一起坐,堅定的坐到了黎危身邊。
謝流箏敏銳的嗅到了有問題,然後興奮的跟另外兩人科普將軍凱旋文學。
就是蕭漾腦子裡浮現出來的那種狗血故事。
得虧離得有點兒距離蕭漾聽不見,不然肯定把她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