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漾讓顧笙控制了南域,以至於她活著的訊息根本就沒傳出去。
蕭澄和蕭紫靈明明已經出現在明面上,但他們帶兵四處殺人收繳勢力,竟然也能被理解為,皇帝死了,他們為了給皇帝復仇,也為了給護駕不周的自己脫罪,拼命補救。
任憑靖親王他們怎麼堅定的說陛下沒事,他們就是不相信。
一群人上跳下竄,到處走動。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靖親王和蕭律不想當皇帝,別人想當啊。
尤其是皇帝成立了狴犴司,蕭氏宗親空前的集結,大家都被訓練過,個個都有點兒本事。
現在靖親王他們拿著權勢卻又不當皇帝,其他人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他們聯合起來,直接把靖親王這個族長排除出去,自己開起了小會。
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是蕭氏皇族,必然要為蕭氏的江山負責。
靖親王聽說他們竟然要內部票選推出來繼承皇位的人,當時就氣笑了。
他們是不是忘了,他們能有今天都是皇帝給他們的?
皇帝那混賬玩意兒戲耍人不是一次兩次。
釣魚執法,坑死人不償命。
這群人真是吃了一塹又一塹。
不對,他們是皇帝扶持起來的,倒是還真沒怎麼吃皇帝的手段。
可沒有親自感受過,看也該看到了啊。
之前那麼多家族,那麼多人想造反,誰在皇帝手裡討到好處了?
皇帝要是真有事兒,他們還能這麼淡定?
皇位就在眼前,他們會拱手相讓?
一群傻子!
不止是靖親王,蕭瀾父子和蕭澄親爹也被排擠了出來。
蕭澄親爹被排擠,是因為他們覺得蕭澄護駕不利,準備譴責他,還想要拿他問罪呢。
而蕭瀾,他跟隨皇帝身邊最久,武功高強,能力出眾。
算起來,他是在蕭律之後最適合皇位的人,也只有他有跟蕭律碰一碰的能力。
他們跑去想要說服蕭瀾,以票選他當皇帝的條件,拉他入夥。
蕭瀾:“......”
想死可以,別拉上他。
他們父子拒絕了這個提議,自然遭遇那些人痛罵排斥。
然而他們鬧得再厲害,也就只能在外面蹦噠。
狴犴司有審查官員的權力,可它是一個獨立的機構,背靠的是皇帝的權勢,站在的是所有官員的對立面。
也就是說,他們把大部分三品一下的官員都得罪過。
而三品以上的,不是死忠皇帝的,就是老油條,根本不可能跟他們胡來。
他們仗著皇室宗親的身份鬧,實際在朝政中根本差不了手。
這是皇帝多年偷懶的成果,她把人都放在合適的地方,相互牽制利用,形成的完整的運作體系,這成形的體系強到哪怕沒有皇帝,也能獨立運作。
容胤和蕭律掌管政務,靖親王堅定不要皇位,擋住那些人通往皇位的步伐,慕雲瀲控制住錢財,而黎危雖然不在,可因為他太強大,都成為神話一般了,大家都不相信他死了,他的屍體一日不出現,武將們就絕對不會聽別人的調令。
看似無主,實則固若金湯。
那些想要票選新帝的,註定成為跳樑小醜。
有人輾轉反側,因為膨脹的野心無法入睡。
有人星夜兼程,趕路趕得想要原地自埋。
這皇帝也不是非當不可。
感覺要累死在路上了。
容胤和慕雲瀲收到訊息在皇宮的一角等候,本來一肚子話要說,都想著見面了要好好跟陛下訴說相思和擔憂。
結果隊伍到達,皇帝從馬背上下來,雙腿一彎,差點兒原地躺屍。
雖然人還醒著,但魂兒已經離家出走了。
兩人:“......”
看得出來陛下真的很累了,一肚子話堵在嘴邊。
兩人想要去接人,離得最近的黎危把人接住抱起來,直接抱著送到紫宸殿,一群宮女立刻上前侍候,扶著皇帝進去浴房,快速把她洗得香香的。
蕭漾穿好寢衣,像是魂兒一樣從屏風飄出來,眼皮都睜不開,但她還是看到容胤和慕雲瀲還等在那裡,巴巴的看著她,像是有很多話要說。
蕭漾扯了扯嘴唇,一把拉起兩個人,直奔龍床。
非常霸道的把容胤往龍床上一摁,把他推到裡面去,然後把慕雲瀲也摁到床上。
等兩人躺好了,她往中間一趟,蓋上被子。
“呼~~~~~”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現在就是天塌下來,也阻止不了她睡覺。
聽得出來,皇帝是真的困了,如此他們也不好再說甚麼。
但是現在床上躺著三個人......
皇帝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管他們。
而他們壓根兒睡不著,卻又不敢做甚麼,想抱一抱陛下都不敢,生怕碰到對方手給自己整噁心了。
離開?
那不在他們的選項裡。
其中一個離開,另外一個人必然會留下,他們是絕對不會便宜對方的。
最終的後果就是,兩人只敢抓住陛下的手,然後直挺挺的躺著,一動都不敢動。
也幸好龍床夠大,三個人躺著倒也不擠。
蕭漾終於碰到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飽飽睡一覺,醒來天都亮了。
迷迷糊糊的想要翻個身,嗯,不對勁!
這位置怎麼有點兒狹窄?又擠又熱。
猛然睜開眼,看到熟悉的龍紋帳子,她回來了,這是她的龍床。
她往左偏頭,看到了熟睡的慕雲瀲,這沒甚麼,但是她往右偏頭,看到了睡得眉頭緊皺的容胤!!!
死去記憶攻擊自己,她清楚的知道人是自己放上去的。
當時她是真的困糊塗了,甚麼都不想管,只想睡覺。
她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麼會把兩個人都摁床上,也沒想過醒來他們還在啊!!
想要動一動,才發現兩人的手還緊緊抓著她的手。
她剛剛完全沒感覺到,兩隻手直接麻了。
這個位置,有點兒尷尬。
蕭漾緩慢的抽回自己麻木的手,詐屍般直挺挺的起來,而後跟喪屍一樣,以非常詭異的姿勢從床頭爬出去。
準備侍候的宮女:“......?!”
蕭漾羞惱的用眼神示意:別出聲兒!!
皇帝陛下為了避免社死,艱難的爬出來,就在她繞過屏風出去洗漱的下一瞬,床上‘熟睡’的兩人瞬間從床上彈起。
一人一邊下床,絕不在上面多躺一秒。
兩人沒有去打擾皇帝,而是從窗戶離開,回各自寢宮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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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漾雖然是個花心的渣女,但某些事情上,她還是沒那麼放得開。
昨夜不過是她困糊塗了,犯了個小錯,再說了,只是躺著,啥事兒沒有,問題不大。
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只要不直面,她就當沒發生。
蕭漾洗漱之後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就去早朝了。
她愛上班,她愛早朝~~~~
今日的早朝格外的熱鬧,那群人折騰了那麼久,終於把靖親王折磨煩了,開口讓他們到金鑾殿來,大家一起好好說道說道。
這群人一聽能進金鑾殿辯論,頓時就興奮了,以為他們的抗爭終於讓他們退縮了。
一個個鬥志昂揚、昂首挺胸、氣勢洶湧。
雖然皇帝不在,但大家還是對著龍椅跪拜,表達了尊敬之後起身。
先是質問容胤:“請問攝政王,南域可有傳來陛下的訊息?”
容胤:“陛下貪玩,不過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
“嗤,你這根本就是騙人,誰信你?”
“這空蕩蕩的龍椅,你們看著像話嗎?“
他們質問靖親王:“皇帝一去大半年,王爺覺得這像話嗎?”
他們倒是沒有直接說誰當皇帝,而是把矛頭指向了容胤:“你既是攝政王,也是皇夫,可陛下失去訊息這麼久,你為何不帶人去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到底有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有沒有把大巍的江山社稷放在眼裡?”
容胤還是那句話:“陛下很好,沒事。”
但他們就是不信啊。
“我看是你貪念權勢,刻意隱瞞陛下的情況,這樣就好掌握皇權。”
“容胤,別以為你是皇夫就刻意染指皇權,這江山是我們蕭家的!”
“靖親王請把蕭鴻教出來,讓他把情況說清楚。”
“對,只有蕭鴻知道,他是不是丟下陛下逃跑了,所以才不敢見人?”
一個個矛頭又指向靖親王,一臉兇相。
靖親王嘆氣又嘆氣:“你們何苦非要為難小兒呢?”
他現在特別像是兒子闖禍之後,想要維護兒子的老父親。
蕭鴻早就來了,就在門衛侯著,一襲從二品官袍,身姿端正,態度嚴肅,手裡還捧著厚厚的一疊卷宗。
有人眼皮一跳:這出場,怎麼有點兒眼熟呢?
蕭鴻的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愣了一下之後,立刻想圍上來質問:“蕭鴻,你快說陛下怎麼樣了?為甚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陛下呢?陛下在哪兒?”
“是不是出了意外?”
“蕭鴻你說話啊?啞巴了?”
蕭鴻端著托盤,強勢的穿過人群,在最中間跪下:“臣已經整理好所有參與者的名單和卷宗,請陛下過目。”
“......”
諾大的金鑾殿,一瞬間鴉雀無聲。
“咔咔咔!”
脖子轉動,發出老舊屋門的聲響。
抬頭看去,那空蕩蕩的龍椅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一身龍袍,俊美無雙,姿態昂然,似笑非笑的睨著他們,漫不經心的開口。
“聽說你們到處嚷嚷著朕死了?”
能看見!能說話!這是活人!
可這一幕,簡直比見鬼還可怕。
皇帝活著!!!她活著回來了!!!
靖親王嘲諷的看著這群人,神氣得雙手叉腰,說啊,怎麼不說了?
剛剛還那麼牛掰,怎麼突然就啞巴了?
還逮著他質問,在這金鑾殿上耀武揚威,一個個就知道逮著軟柿子捏,陛下來了,嚇得尿褲子了吧?
一群垃圾玩意兒!呸!
“噗通!”
是誰的膝蓋迫不及待的親吻地磚。
“噗通噗通!”
一群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膝蓋,爭相跪下。
“陛......陛下.......”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臣們跪下山呼,聲音震徹金鑾。
蕭漾抬手,蕭鴻端著托盤送到蕭漾面前。
蕭漾隨手拿起一個,漫不經心的開啟。
“朕不在,諸位很是活潑。”
“許久不見,朕對諸位甚是想念,今天人這麼齊,那咱們就點個名。”
眾所周知,皇帝點名,那就是閻王爺翻開生死簿,點一個死一個。
那熟悉的暴君龍威籠罩下來,膽子小的已經嚇破膽了。
“陛下饒命啊。”
“恭迎陛下歸來,臣等只是擔心陛下......”
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晚了。
蕭漾搞定了南域那批人,馬不停蹄的跑回來,一路上累得夠嗆,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些人。
這一天,金鑾殿拉出去了三十多人,全是蕭氏宗親。
一條條的罪狀被公佈出來,三十多人當場杖斃。
同時宣佈解除狴犴司。
這些年,狴犴司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狴犴司。
最開始他們會因為自己是公平正義的化身,享受被崇拜的感覺,所以不食民脂民膏,視貪官如仇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權利必然滋生出貪婪,他們被崇拜久了,麻木了。
神性消失,貪婪的人性佔據了上風。
貪汙受賄、中飽私囊,陽奉陰違、野心膨脹。
甚至覺得皇位不是皇帝的皇位,而是他們蕭家所有人的皇位。
蕭漾不喜歡小打小鬧,也懶得跟他們慢慢的玩兒貓捉老鼠的遊戲。
所以她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膨脹的機會。
不出意外,他們很乖,乖乖的往套裡鑽。
現在,她可以直接清除狴犴司,也可以把他們全部都殺了。
蕭漾沒讓人堵著他們的嘴,被杖殺得人慘叫連連,等到所有慘叫聲消失,濃郁的血腥味飄了進來。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的死相一定會很慘。
而皇帝手中的卷宗還有幾卷沒有翻開。
懸在頭頂的劍,要落不了的時候是最可怕的。
這朝堂之上,真正能做到坦坦蕩蕩的沒幾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兒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們害怕皇帝手裡的卷宗某一頁上面寫的就是自己,害怕自己也會成為外面被杖斃的一灘肉泥。
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蕭漾伸手過去,碰到之後又拿回來。
“罷了,朕今天累了。”
眾人的心卡在嗓子眼,聽到這句話,這才終於能呼吸。
這一劫算是過去了。
蕭漾靠在扶手上,笑看著眾人:“朕是不是太殘暴了?”
這個時候,誰敢說陛下殘暴?
一個個剛從閻王殿邊緣徘徊一回,此刻腦袋異常的清醒,才思泉湧、口齒伶俐。
“陛下仁德,是他們罪有應得,自取滅亡。”
“欺君罔上、不知感恩、不忠不義,枉費陛下一番愛護之心,動搖國之根本,死有餘辜!”
“陛下英明神武,乾綱獨斷......”
看,只要你足夠強大,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退朝。”
“恭送陛下!”
沸沸揚揚三個月的事情,女帝用一場早朝就解決了。
殺人解決不了事情,那是因為殺得不夠多,不夠狠。
金鑾殿前的鮮血,洗了十遍都洗不乾淨。
所有親眼看過那些皇親慘狀的人,從此以後都會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做好被打成一灘肉泥的覺悟。
活下來的蕭氏宗親也沒好到哪兒去,皇帝撤了狴犴司,罷免了他們所有的官職,然後按照罪行,把他們送到了大巍四面八方的流放之地。
你說巧不巧,那些地兒就是之前他們審查的那些官員被流放的地方。
不死,但能讓你們生不如死。
能活著回到京城,蕭漾都贊他們是一條漢子。
親情?
宗族之情?
可笑,她蕭漾是穿越而來的魂,跟這些人有甚麼感情?
端著她的碗,還想造她的反?
都給朕去死!
她是大巍女帝,九五至尊,掌控天下生殺大權,殺伐果斷,冷血無情,違逆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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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去大半年,容胤和慕雲瀲兩位皇夫獨守空房大半年。
為了補償兩人,皇帝不得不加倍寵愛,甚至還私下滿足他們一些小小的要求。
後果就是,夜夜笙歌,天昏地暗,最後差點兒把腰都折了。
上朝的路上,她一手扶著腰,走得那叫一個氣憤。
而最恨的是這事兒不是被強迫的,而是被勾引的。
男色,簡直就是刮骨刀,要命。
終於坐上龍椅,堅持到早朝完,蕭澄和蕭紫靈回來了。
兩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彙報:“陛下可知道南域往北有一個叫做雲疆的國家?”
蕭漾懶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知道啊,怎麼了?”
蕭澄道:“我們清繳叛賊的時候,一路清繳到了雲疆,兩邊發生了衝突,後來不得已打了起來,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頭,幾天就把這個小國家給滅了,請陛下定奪。”
蕭漾聽清楚他們說的內容之後,氣得抓起摺子給他們砸過去。
“定奪,定你個頭啊!嫌朕事兒不夠多是吧!”
誰特麼稀罕那種犄角旮旯?沒有一點兒擴張領土的雄心壯志,全是以後即將扶貧的絕望。
“來人,把他們給朕丟出去!朕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他們!”
蕭澄和蕭紫靈被拎走了。
眼看皇帝氣得不輕,所有人麻溜的告退。
溜了溜了!
蕭漾退朝回去,她氣得一肚子火,一路都走得急匆匆的。
終於走到紫宸殿,回頭一看,四人竟然都跟來了。
蕭漾一個眼神瞪過去,四人站在門口,都不敢進去。
等她進去坐下,腰痠得要命。
咬牙切齒,憤怒拍桌。
“這群混蛋。”
皇位丟那兒,一個個都不撿。
有點兒勁兒全拿來折騰她了。
她這老腰啊!
腰痠還是次要的,太醫來給她請脈,說她腎元有損,需要禁慾,修心養身。
那不就是腎虛?
皇帝陛下頓時惱羞成怒。
“亂臣賊子,混賬!朕要誅他們九族!”
? ?就寫到這兒吧,其實上個月就想完結了,後來又寫了這麼多。
? 感謝大家不嫌棄,一路看到現在。
? 寫書讓我遇到了很多可愛的讀者,謝謝你們幫忙捉蟲、謝謝你們的票票和打賞,謝謝你們默默無聞,卻一路支援我走到今日。
? 一本書是一次相逢。
? 茫茫書海,相逢不易。
? 下一本書,期待再次相逢。
? 還有一段時間就要過年,我也要忙著打掃衛生準備年貨了。
? 希望各位寶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錢包鼓鼓、臉蛋美美的回家過年。
? 等著暴富的寶子們來包養我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