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怎麼也沒想到,他證明自己忠心的方式竟然是告訴別人自己把皇帝殺了。
訊息散播出去,別人聽到甚麼反應他不知道,但他很確定,自己很可能真的會嘎的。
皇帝玩兒起來,那是真不管他的死活啊。
當然,顧笙不可能直接告訴別人自己殺了皇帝。
而是似是而非的傳出訊息,說皇帝遭遇刺殺,墜落懸崖,屍骨無存。
但對於朝廷,他不可能給訊息,而是故意封鎖,讓他們自己查。
越是掩飾,他們才會越相信這是真的。
而不管任何人來問顧笙,他都說自己不知道,只聽說有人墜崖,不知道是誰,更沒見過皇帝,也沒見到甚麼屍首。
顧笙堅定的表示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一口黑鍋,顧笙背得那叫一個瓷實。
以至於他還沒說甚麼,就有人打著他的名義號召其他想要謀反的人,說甚麼皇室正統嫡孫,為父報仇、重置乾坤、討伐暴君。
顧笙:“......”
真是吹牛不需要本錢,這些話他這個當事人都不敢說。
南域亂成一鍋粥,訊息自然也傳到了京城。
皇帝出去浪,現在好了,浪沒了吧。
容胤和慕雲瀲等人堅定的說皇帝沒死,只是派人去找。
靖親王只說‘禍害遺千年’,陛下這種禍害是要活一萬年的。
他們堅定的認為皇帝沒死,但有人看到蕭鴻狼狽的回來,深更半夜,滿眼淚水的回到靖親王府。
立刻有人去打聽,但整個王府的人都說蕭鴻沒回來,甚麼眼淚都是看錯了。
他們越是掩飾,所有人反而更加堅定出事了,不少人蠢蠢欲動。
朝堂上,容胤和蕭律爭權,慕雲瀲鎖死了戶部所有的倉庫。
這不是出事了是甚麼?
南域。
經過將近兩個月的發酵,眾人無比肯定皇帝出事了。
顧笙也在眾人的勸導和簇擁之下,終於燃起了對皇位的野心,決定要為父報仇。
顧笙的英明決定,獲得了很多人的支援,當然,這些都是透過書信和暗地往來完成的。
在決定打響旗號之前,顧笙悄悄讓人在一個偏僻的宅子裡設宴,都要造反了,他自然要見一見自己未來的肱骨之臣。
顧笙準備的地方隱秘,通知得也很隱秘。
最後探子回報,顧笙就帶了七八人出現在那裡等候,那群人想了半日才決定去赴宴。
去到之後發現大家都低調且神秘。
寬大的廳堂內,一張特長的長條桌,擺著三十來個位置。
都決定謀反了,大家對彼此的身份都是有數的,不用安排,自己都能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麼多人,完全可以湊齊一個朝堂班子,大家對謀反勝利更有信心了。
甚至退一步想,他們就算打不到京城去,割據南域和西南三省,那也是一個不小的國家,完全有能力和大巍朝廷的人抗衡。
他們不承認女帝的身份和能力,卻又預設失去女帝的大巍朝廷會成為一盤散沙。
所有人依次落座,門窗都關上,只有屋內的燭火明亮。
對於造反的事情,大家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終於,今日的主人公姍姍而來,坐到了唯一的主位上。
只是......“公子為何帶著面具?”
“難道是怕被朝廷的人知道?”
“哼,大家拿命來拼,可不是為了一個畏首畏尾的君主。”
一群人聽著很有意見,就在這時,顧笙從屏風後走出來,站到了那人的身側。
眾人可都是認識顧笙的,看看顧笙,再看坐著的那人。
“他是誰?”
顧笙看著這一群待宰的羔羊,溫和含笑:“一個普天之下最適合當皇帝的人。”
下一刻,那人緩緩拿下面具,露出那張漂亮精緻的絕美臉龐,笑得邪氣盎然:“諸位,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面前的人很美,美得滿室生輝,可沒人覺得驚豔,反而讓人背脊發涼,牙關打顫。
有那麼幾個人沒見過,很是疑惑的問旁邊的人:“怎麼了?她是誰啊?”
旁邊的人顫抖著說:“大巍......女帝。”
門窗被開啟,一群侍衛進來,長劍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劍尖還有鮮血滴落,很顯然,他們帶來的人全都沒了性命。
“陛下......恕罪......”
皇帝沒死,還跟顧笙在一起,很顯然一切都知道了。
狡辯是沒用的,只能求饒。
“陛下恕罪。”
一個個顫抖著,很從心的想要跪下請罪,但脖子上的劍讓他們連跪都跪不下去。
“陛下饒命,我等知錯了.......”
倒不是他們骨頭不夠硬,而是必死的情況下,小命更重要啊。
別人不敢殺,這位可沒甚麼不敢的。
尤其是黎危那高大的身軀出現在皇帝身後,手裡提著他最趁手的長槍。
這哥們從出現至今,從無敗績。
以一敵百,大殺四方,天運護身。
他們是多硬的命敢跟他們碰啊?
蕭漾笑得溫和仁愛,她是一個非常善解人意的皇帝:“別怕,疼是肯定的,忍一忍就好了。”
下一刻表情一變,護衛們收到命令,手起刀落。
“噗呲!”
有人當場飲恨西北,有人被鮮血澆了一臉。
滾燙的熱血兜頭淋下,以為自己要死了,可還活著。
睜眼一看,旁邊的人脖子被割開,血柱如噴泉沖天飛濺。
一共三十二人,死了十五人,其餘十七人共同沐浴這場血雨。
高位之上,兩把巨大的黑傘擋在皇帝面前。
等到噴湧的鮮血停下,雨傘拿開,皇帝身上沒有濺到一滴血。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幕,成為活下來那十七人的噩夢,有的回去之後直接嚇病,沒多久就病死了,有的扛住,多活了些年,但往後餘生,想起女帝就能想起那一場血雨,再不得片刻安寧。
蕭澄和蕭紫靈帶兵去收繳那些反叛勢力。
蕭漾帶著黎危和許星沉離開,臨走之際丟了一個令牌給顧笙。
“南域總督的位置給你,收拾乾淨點兒。”
顧笙拿著那塊令牌,跪地叩首:“謝陛下。”
他不用謀反,不用廝殺,南域依舊落入他的手中。
選擇比努力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