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老頭子?”
蕭漾看著面前的父子兩人,靖親王用繃帶裹著脖子,蕭律用紗布包著腦袋,父子兩人可憐又憤怒,兩雙眼睛盯著她,同出一門的委屈和憤怒。
蕭律還好,雖然受了點兒驚嚇,但現在事情解決了,老神在在的抱著手臂,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看好戲。
靖親王一臉遭人背叛的痛心:“在陛下心裡,臣已經是糟老頭子了?”
蕭漾輕咳一聲:“這不是放鬆敵人警惕,為了救您嘛,事急從權,不要計較那麼多。”
靖親王:“臣是糟老頭子,哪兒敢跟陛下計較那麼多?”
蕭漾也很無語,她說了那麼多,他怎麼就只揪著糟老頭子四個字不放?
蕭律一雙眼裡是看透一切的清明:因為其他都是假的,但糟老頭子四個子對爹的傷害是真的!誰讓皇帝之前哄人的時候一直誇他爹天下第一美男子來著,現在罵人家糟老頭子,可不就傷到小心肝兒了嘛。
蕭漾嘆息:“伯父,朕這都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你就說朕有沒有救下你嘛?”
重要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
靖親王起身,恭敬行禮:“臣多謝陛下救命之恩。”
靖親王很生氣,哄不好那種。
蕭漾看向蕭律,蕭律攤手:“陛下別看我,你跟爹之間的事情我從來都插不上手。”
兩人關係好的時候,他這個親兒子都像是撿來的,現在兩人鬧掰了,指望他幫忙和好?怎麼可能。
蕭鴻左看看右看看,最終甚麼也不說,選擇明哲保身。
誰叫他弱小,誰都得罪不起。
太后的陵寢不大,侍衛們進去搜查了一圈,靖親王又親自進去一遍,確保沒有刺客和重要線索遺漏,然後就回城了。
雖然裡面埋的是自己親孃,但蕭漾並不想進去再見太后一面。
炸燬的陵墓讓人守著,之後再安排人去修復。
來的時候快馬加鞭,回去的時候,蕭漾坐到了馬車裡。
旁邊坐著慕雲瀲和蕭紫靈,懷裡躺著酣睡的許星沉。
許星沉是真的累極,幾天沒睡覺,此刻終於能陷入深睡眠,天塌下來估計都醒不了。
慕雲瀲和蕭紫靈的目光就這麼盯著許星沉,怎麼看怎麼礙眼,但他們也只是盯著,沒說甚麼,畢竟許星沉的身份是昭告了天下的未來皇夫。
馬車顛簸,慕雲瀲不動聲色的靠近一點,然後握住了蕭漾的手。
蕭漾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阻止他這點兒小心思。
才回到城門口,侍衛來報,天牢出事了。
有人想要去天牢劫囚,直接用炸藥炸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差點兒把裡面的囚犯都放出來了。
好在攝政王帶人及時趕到,才控制住了局面。
蕭漾肯定這事兒跟陳翰他們有關係,但第一時間還沒想出來他們為甚麼劫天牢。
還是後面聽到彙報,才知道他們是想救柳時序他們。
柳時序他們居然還被關在天牢裡?
這就是仇人太多的壞處,丟在犄角旮旯的人,根本記不住。
陳翰綁了靖親王四處逃竄,為了逼靖親王畫出各種兵器的圖紙和配方,而柳仲文潛伏在京城裡面,伺機營救柳時序他們。
他們準備放了天牢裡所有的囚犯,然後帶著柳時序他們潛入秘密地道,趁著皇帝出城,天牢亂成一團,快速消失。
卻沒想到攝政王早就防著他們,第一時間就帶人趕來,讓他們功虧一簣。
到底還是缺點兒運道。
柳仲文如願和自己的兒女團聚,是的,兒女。
柳雨眠死了,但她的屍體一直在牢裡,一年多的時間,直接腐爛成了白骨。
而柳時序......瘋了。
這位才藝雙絕、出塵不染,不食人間煙火的清貴公子,眼睜睜看著柳雨眠在自己面前變成白骨之後,瘋掉了。
認不得人,說不了話,就瘋狂的畫畫。
沒有畫筆就用木棍畫,用手畫,天牢澆築的牆都被他活生生的叩去了一尺厚。
跟他關在一起的陳謙看起來比他好一點,但也在要瘋的邊緣。
不說旁人,就柳仲文這個親爹,進去都差點兒認不出人來。
搜尋兩家後續勢力的事情蕭漾交給了蕭律兩兄弟。
親爹被綁,自己也差點兒喪命,這個時候,沒人比他們更積極。
眼看著自己的人一個一個被抓,陳翰和柳仲文知道自己完了,但兩人死不悔改,尤其是柳仲文,看到自己兒女的慘狀之後,他一腔憤恨,絕望的詛咒蕭漾,還說自己已經讓人把火炮、火槍那些圖紙送出去,到時候讓人公佈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秘密,到時候叛軍突起,大家都有了火器,她就再也無法高高在上的統治這片土地。
關於這個問題,靖親王有話說。
他很怕死,在生命威脅面前不得不畫了圖紙,但是...他又不傻。
圖紙在他腦子裡,外觀大家看得見,他不能亂畫,那機密的內部構造,別人又不知道,那不是他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他們拿去的圖紙看著都像那麼回事,但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所以,他沒有背叛陛下,一點兒都沒有!但皇帝說他是糟老頭子!!!
蕭漾:“......”
這事兒是過不去了嗎?
柳仲文罵得太惡毒,睡醒的許星沉讓人把他舌頭割了。
徹底安靜下來。
蕭律和蕭鴻帶著人努力了半月,搗毀了十幾個窩點,抓到了七百多人。
他們的目的倒不是皇帝,只是想抓走靖親王和帶走天牢的人,藏起來持續發展。
為了一切順利,他們還在京城很多個地方埋藏了炸藥。
只等撤離之後點燃,製造動亂。
為了更慘烈一些,他們選的都是普通百姓聚集的地方。
挖出來的炸藥不是威力最大的,但量大,炸起來絕對能瞬間把方圓百米夷為平地。
春日是不殺人的,但蕭漾破了這個戒,全都殺了,還派人去了陳柳兩家的流放之地,所有男丁斬殺,其餘人送去苦寒之地,不再給他們一點兒復起的機會。
不能對這些人繼續寬容,不然他們會以為付得起挑釁她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