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裡,慕雲瀲給蕭漾解釋。
“柒月是南域聖女,也是南域未來的王后,她跟尹天琦性格投緣,關係極好。我去南域見尹天琦總會遇到她,但不算朋友,甚至算得上是仇人。”
慕雲瀲壓抑著惱火:“她善蠱毒,在聖地與毒蟲為伍,經常拿她的寵物來折磨人,把人毒得半死再救,不管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她都會下蠱,只為看別人痛苦的樣子覺得好玩,有聖地的保護,她就算把人毒死了,也是常事。”
他自己在柒月手上不止吃過一次苦頭,知道柒月那任性妄為的性子。
他自己已經能抵抗蠱毒了,所以並不怕她,但他怕給蕭漾帶來麻煩。
深吸口氣,緩解那想要對蕭漾訴說痛苦的慾望:“按照南域的規矩,聖女終身不得離開國土,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怕尹天琦說胡話,沒想到他更是胡來,竟然把聖女帶出來了。
蕭漾抬手撫摸他的眉心,眸中是帶著洞悉一切的清明:“她欺負過你,那就殺了她。”
慕雲瀲心煩意亂,卻還是因為她的安慰笑了一聲:“倒也不必直接殺她,南域多瘴氣毒蟲,要是反目,這仗可不好打。”
慕雲瀲抓住她的手,將臉埋進去,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雖然過去,可那些痛苦早已經刻在骨髓裡,嵌入靈魂,也就在蕭漾這裡,他才能覺得自己是個活著的人。
再抬頭時已經平復了不少情緒:“我今晚就去見他們,這件事情由我來處理,陛下一定一定不要見他們。”
只是一個尹天琦還沒甚麼,但柒月完全不同。
他不能接受蕭漾被柒月折磨,更受不了失去陛下的風險。
所以必須把人送走,就算要殺......這人的死也不能跟陛下扯上關係。
慕雲瀲離開了,蕭漾卻沒有睡下,而是讓人把蕭紫靈喊了過來。
“陛下。”
蕭紫靈行禮。
蕭漾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過來坐。”
蕭紫靈:“謝陛下賜坐。”
蕭紫靈坐下了,蕭漾才道:“說一說慕雲瀲在南域的事情。”
蕭紫靈想了一下才開口道:“公子去南域最開始並非經商,而是為了一樁交易,為人尋一種名叫攝魂蠱的解藥而去。”
“南域容易去,但巫族之人卻不好找,公子先結識了尹天琦,兩人相談盛歡,聊了經商的事情,後來就開闢了南域的商路。”
“聖女是意外出現,公子在小王爺府上睡覺的時候被一條毒蛇咬傷,下意識就殺了那條蛇,誰曾想那條蛇就是巫族聖女的寵物,聖女在南域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言,她為了一條蛇哭得撕心裂肺,倒也不影響她把各種蠱蟲用在公子身上,那一次公子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發現公子比別人的意志力強,竟然扛住了所有的痛苦,於是來了興趣,不斷給公子解蠱,又給公子下蠱,完全把他當作玩具,直到後來公子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所有蠱蟲對他無效,她這才罷休。”
“公子與小王爺一般都是書信往來,這麼多年他攏共就去過南域四次,公子對聖女並無好臉色,但聖女對公子倒是挺有好感,公子一去她就出現,一直黏著小王爺和公子一起,就連小王爺寫的信裡她也會把自己想說的話加進去。”
蕭漾安靜的聽完,柒月的所有表現,很清楚的展現著她對慕雲瀲的興趣。
天生小惡魔的聖女愛捉弄人,遇到一個特別的人,最後動心而不自知。
換到她的角度,說不定還是一場甜甜的愛情。
可惜,慕雲瀲是她蕭漾的人。
蕭漾難得一晚沒睡好,第二天一早,慕雲瀲入宮來,告訴蕭漾他把人送走了。
然而他剛剛說完,直接就倒了下去。
南域使臣隊伍急匆匆的離開,馬車裡柒月氣得一通亂砸:“氣死我了!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柒月抓住尹天琦的袖子,氣憤不已:“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女帝有男人,還不止他一個,這樣他也甘願?那女帝有甚麼好的?值得他付出一切?”
“他還攆我們走,他攆我們!!我這麼遠來看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他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人?”
尹天琦:“要不是跟你一起,他肯定不會攆我。”
柒月撒口氣了,突然咧嘴一笑:“沒事,他攆我們走,女帝陛下會把我們請回去的。”
尹天琦太瞭解她了,頓時變臉:“你做了甚麼?”
柒月抱著手臂,得意洋洋:“我新研製的藥,專門對付他的,你猜有沒有效果。”
尹天琦:“解藥呢?”
柒月:“沒有解藥。”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很快一隊人馬出現,攔在了使團的面前。
“南域使者,陛下有請!”
柒月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尹天琦心口咯噔一聲,直覺卻給他不好的預感。
這不是南域,之前出面的是慕雲瀲,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可是女帝。
然而回去之後,女帝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好。
“小王爺和聖女怎麼走了?慕雲瀲突然暈厥,太醫檢查之後說沒有問題,倒是幾個侍從說聖女總喜歡跟他開小玩笑,現在能請聖女把他喚醒嗎?”
尹天琦不知道怎麼的,站在那裡,背脊僵硬,愣是一句話沒說。
柒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就是一點小毒啦,不會要他命的。”
她笑嘻嘻道:“不過陛下放心,本聖女會留在這裡看他的,順便研究解藥,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會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雲瀲。”
蕭漾輕笑:“聖女真是天真爛漫。”
柒月星星眼:“陛下真好,我更覺得他配不上你了。”
尹天琦看了眼二十一歲的聖女,再看一眼還沒滿二十歲的女帝,這畫面......詭異!
蕭漾沒有留下柒月,而是給她重新安排了住處,一座很大的宅邸,安排了人侍候,給了她無數寶貝。
滿足柒月的一切要求,只需要她每天去探望慕雲瀲片刻,研究解藥。
柒月哪兒見過那麼多新奇的東西,頓時就被迷得眼花繚亂,帶著幾個婢女玩兒得那叫一個開心。
而另一邊,尹天琦被抓了。
他被人押住跪在地上,前面坐著無比美貌,目光也冰寒到極致的女帝。
他就說,女帝怎麼可能這麼好說話!
“女帝陛下,這事兒跟小王沒關係,都是聖女自己做的。”
蕭漾沒有理會他的狡辯,而是聲音幽冷的說道:“慕雲瀲這些年唯一追逐的東西是權利,能被他看上合作的,絕不會是無能的平庸之輩。”
就算是,那也是他為權力選擇的棋子。
一個能成為皇帝,且能被他利用的棋子。
“南域聖女一生不得離開南域,而聖女還有三個月就會跟南域王成婚。”
“你跟聖女交好,單純的是因為她的性子?你看著雲瀲被她一次次折磨,是覺得慕雲瀲不會死,還是單純的看好戲?你違背巫族的規矩把柒月帶出來,是滿足她的願望,還是想借誰的手毀了她,讓她無法成為南域王后?”
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尖銳得直接刺入尹天琦的靈魂。
他想要掙扎卻被死死壓在地面,艱難抬頭,是女帝居高臨下的睥睨蔑視。
在他心慌無比的時候,女帝卻笑了,詭譎優雅:“小王爺,要不要跟朕做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