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蕭漾讓人拿來了輿圖,喊了戶部侍郎、兵部尚書、黎危、容胤等人一起商量排程糧草補給的事情。
事情不難解決,朝廷各地設了補給倉庫,裡面糧食、兵器、衣物皆齊全,只需要從最近的位置排程過去,快速就能補上。
但現在重要的不僅僅是這一類補給,而是火藥。
北蒙鐵騎強悍,蕭坤等人就算再勇猛,環境因素對他們身體造成的影響不可避免。
如果想要守住邊境,最重要的利器是火藥。
黎危勇猛,但也是靠火藥才勢如破竹。
畢竟不是人人都如黎危勇猛,而北蒙人的鐵騎強悍可不是吹噓。
想要蕭坤長久的守住邊境漠川,那就得減低他人員的損耗,
給不給火藥,火藥給多少,這才是他們需要討論的問題。
不給,戰事打過來是麻煩事,可要是給了,蕭坤造反,那更麻煩。
沒人敢打包票說蕭坤一定不造反,所以不敢下斷言。
“陛下,蕭青求見。”
侍衛稟報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討論聲,安靜片刻,帝王的聲音響起:“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蕭青看到一屋子衣冠整齊的朝中大佬,壓迫感十足,嚇得他當場腿軟。
但想到自己爹孃,還是強忍著走了進去。
“蕭青拜見陛下,聽聞漠川來信,所以......想問一問......”
兩排大臣坐旁邊,中間長條的桌子上鋪著一張地圖,順著萬里河山的地圖往上看去,端坐著一襲玄色龍袍的皇帝。
雖為女子,但少年氣十足,眉目明亮含笑,卻又帶著無法言喻的威嚴壓迫。
蕭青覺得自己就不該進來,此刻他就跟那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無處可逃。
下一刻,他聽到蕭漾那魔鬼一樣的聲音響起:“蕭青,想你爹孃不?”
蕭青還沒回答,蕭漾卻緩緩起身,揉了揉拳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朕很大方,從不限制言論自由,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告訴你爹,在這京城受了甚麼虐待,好好形容朕是怎麼折磨、蹂躪、欺辱你的。”
“如果你忘記了那些屈辱的日子,不如朕幫你回憶回憶?”
蕭青:“......”
他來京城一年,唯一吃的苦,就是被迫讀書習武,飽受先賢思想和黎將軍的肉體折磨。
穿吃住行,不能說尊貴,但絕對不是虧待。
就這日子他過得都滿心愧疚,覺得對不起在苦寒之地受苦的爹孃,皇帝竟然還讓他寫信給爹孃訴苦,他怎麼說得出口?
然而看皇帝這架勢,他要是不寫,她會把剛剛說的那些,讓他真正的嘗上一遍。
是捱打之後,老老實實的寫,還是昧著良心騙爹孃,他兩邊都不想選。
“臣可以寫家書,陛下可否告知漠川那邊出了甚麼問題?”
蕭漾想了想,倒也沒覺得這個問題他不能知道,反正他知道了也做不了甚麼。
得知父親他們跟北蒙人打起來了,蕭青提心吊膽,得知皇帝送了補給,他大鬆口氣,然後又聽說皇帝為火藥的事情發愁,想給又不想給多,怕他爹造反之心還沒死。
蕭青這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陛下不告訴他吧,他擔心。
陛下告訴他吧,他揪心。
想勸陛下多給一點,讓爹和舅舅他們有點兒底氣,少些傷亡,但又怕被陛下懷疑別有居心。
現在他倒是明白皇帝為甚麼要他寫被欺負的家書了,這是給他爹提醒呢。
“臣這就寫家書。”
御前侍官為他研磨,在一眾大佬的注視下,他深吸口氣緩緩落筆。
簡單兩句問候之後,開始詳細講述皇帝對自己的暴行,毆打、虐待、酷刑、不讓他吃飯,不讓他睡覺、極盡折磨、飽受摧殘,要多慘有多慘。
然而眼看著就要寫到結尾了,他突然筆鋒一轉:爹,上面的都是陛下逼我寫的,兒子安好,陛下寬容仁德,賜我府邸,允我侍讀許太傅跟前,武學師從黎危大將軍,孩兒認真學習,從未懈怠,只是常因太過安穩而愧疚難安,今日得陛下賜筆書與爹孃,不敢欺騙妄言,孩兒不孝,請爹孃務必保重。
許綾親眼看著他寫,內容一字不落,等他寫完,許綾深深看他一眼,這才將寫好的信呈到皇帝面前。
蕭青拜下:“陛下恕罪,臣不能欺騙父母,更不能汙衊陛下。”
但這封信送去,效果是一樣的。
他的舅舅和爹孃一定能明白,不管後面寫得多好,前面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反叛那一日,就是蕭青進入地獄的時候。
蕭漾看完之後抬眼看向蕭青,笑容真切了兩分:“倒也不枉朕留你一命。”
確實有點兒眼力見。
蕭青已經知道皇帝當初留自己是因為他名字裡面帶了‘青’字。
帝王天威,一念死,一念生。
他很感謝爹孃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竟然為一族獲得一線生機。
“陛下寬容,臣與爹孃都感謝陛下仁德。”
仁德?
蕭漾可不喜歡這麼老氣橫秋的形容詞。
“火藥朕會送去,不過你再誇朕也沒用,但凡有一顆火藥炸在自己人身上,朕就不會對你手軟的。”
之前造反的事情在蕭坤跪下接旨的時候就揭過了,但他已經跪地接旨,就沒有回頭路。
帝王不會留反叛之臣,更不會留叛臣的兒子。
蕭漾好說話的時候多,但不好說話的時候,死的人也多。
蕭青:“臣明白。”
他是質子,至於是活得安逸還是痛苦,全在皇帝一念之間。
蕭漾讓人著手安排,務必儘快速度送到,保證漠川安穩。
所有人退去,蕭漾才坐回書桌後面處理摺子。
現在需要她處理的摺子不多,但每天都有一點。
不到半個時辰,她就批覆完成,放下御筆想要端茶杯,眼眸一抬就看到坐在旁邊的容胤。
他面前也擺著摺子,他仔細看完,認真批覆。
俊朗的外表和嚴厲規矩教出來的儀態,讓他的動作看起來優雅從容,賞心悅目。
他最愛的依舊是玄色蟒袍,金冠束髮,五官深邃,板著臉的時候自帶陰沉壓迫力。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光是看著就令人心生敬畏。
蕭漾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看到這麼高冷的容胤了。
俊美攝人得陌生,好像她剛剛穿來這個世界看到他的時候。
這幾日慕雲瀲和許星沉纏她,但容胤卻沒有。
他守在她身邊,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但不遠不近,站在君臣距離的位置,不曾逾越半步。
雖然不知道他彆扭個甚麼,但這種高嶺之花的氣質,看著還挺懷念的。
容胤批閱完奏摺,抬眸,墨色的眸子幽暗如淵:“陛下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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