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玄墨的身份蕭漾早就透過系統確定了，今天也不過是走一個明面上的過場。
人齊了就宣佈結果。
平川侯和梁國公將自己查到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根據紀詢的證詞，當年他剛好出京赴任，在路上撿到奄奄一息的陳念恩，看她一個姑娘太可憐，就把她帶走治療。
陳念恩醒來之後說自己不記得自己是誰，但人很勤快，紀詢兩夫妻都很喜歡她，紀詢的妻子還想過納她給紀詢做妾，但卻得知她有了身孕。
陳念恩非常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後來他們夫妻就決定收這個不知名的女子為妹妹，取名字叫紀雪，跟他們一起生活。
半年後紀雪生下了紀玄墨，紀詢的妻子生下了女兒紀霏霏。
紀玄墨從小就天資聰穎，一歲能言，兩歲識字，三歲就能把書本倒背如流。
紀詢如獲至寶，傾囊相授，還為他遍尋名師教導。
紀家夫婦對紀玄墨很好，雖然不是親舅甥，卻跟當親兒子看待一般。
紀雪為了報答兩夫妻的恩情，一直為紀家操勞，兩年前得了咳疾，治了一年，最後痛苦的撒手人寰。
臨走之前她跟紀玄墨一個人說了很多話，紀詢他們只知道紀雪想要紀玄墨來找親生父親認祖歸宗，並不知道他到底是甚麼身份。
紀霏霏那邊也盤問過了，她知道紀玄墨可能是皇族，因為她偷偷看過紀玄墨的玉佩，上面是龍紋。
也就是說，紀家並未有明知真相還故意窩藏的意思，而是真不知道。
紀雪藏這個秘密一直藏到死才說。
這麼說起來，紀家倒是真的沒罪了。
紀玄墨板著一張臉聽完，眼睛都紅了。
“現在你滿意了嗎？”
他隱忍著，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你以為我稀罕嗎？若非孃親臨終前再三叮囑，我也不會踏入這京城。我只是表明身份，犯了甚麼大罪讓你羞我辱我至此？”
“你把霏霏放了，不要為難紀家，這祖我不認了，就當這事兒從未發生過。”
他一副心被涼透的架勢，看起來淒涼又悲壯。
可笑的他至今都還沒有認清局勢。
蕭漾懶得跟他扯皮，直接宣佈了決定。
“經過查證，紀玄墨確實是先帝血脈，欽天監擇良辰吉日，認祖歸宗。”
“紀家暫不追究，陳念恩為逃奴，但生下皇家血脈，功過相抵，不予追究。”
蕭漾看起來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然而紀玄墨卻沒有絲毫感激，彷彿一副看透人心涼薄的表情。
“草民不是皇家血脈，蕭氏皇族的尊貴，草民高攀不起。”
蕭漾眼尾一抬，二話不說，直接掏槍。
“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先看紀玄墨的腦袋，沒血洞，受傷的是他的肩膀。
所有人嘩嘩的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蕭漾沒有怒，傻子見多了，她懶得跟傻子生氣。
起身從高位上走下來，居高臨下的睨著痛得狼狽坐在地上的紀玄墨，眸子裡冷漠冰寒。
“紀玄墨，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
“皇族天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跟她耍脾氣，哪兒來的底氣？哪兒來的自信？
“朕不知道你自以為是把自己當甚麼金貴人物，但朕是皇帝，可不是你的妹妹，你就算是先帝的孩子，也沒資格跟朕兄妹相稱。”
“這一槍是警告，下一回，就是你的腦袋。”
氣運之子，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之前擾亂科舉的懲罰還沒執行吧？拉下去，杖責三十，一下也不能少。”
梁國公看向靖王：“王爺，這再打會死的吧？”
好歹是先帝唯一的兒子，靖王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陛下打死了？
靖王低著頭也不影響翻白眼：“有本事你勸。”
別慫恿他幹這種傻事兒。
這紀玄墨明顯就是個腦子有病的，以為自己是先帝的兒子就能挑戰帝王天威，死都活該。
他這個伯父都乖乖行禮，紀玄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口出狂言，拎不清楚現實非要找死，憑甚麼要別人去救他？
紀玄墨被拖走，傷口疼得一臉慘白，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結結實實的捱了三十板子，後背被打得血肉模糊。
蕭漾是想打他，但沒想讓他死。
所以早早就讓太醫們在旁邊守著。
親眼看著人被打得半殘，然後還得被救活。
太醫們：“......”感覺有點兒詭異，但形容不出來，就有點兒鬱悶。
紀玄墨的事情暫時就這麼定下了，該認就認，該登報昭告天下就仔仔細細的寫了讓天下人知道。
多個人而已，皇帝又不是養不起。
“陛下......”
靖王想勸說點兒甚麼，雖然他已經告過狀了，可皇帝實在是太委屈了，先帝乾的這是甚麼事兒啊？
“沒事。”
蕭漾身上的情緒早就褪去，甚至還能笑得出來：“認祖歸宗的事情還得麻煩伯父主持，按照規矩和禮數走。”
認祖歸宗，改個名字、名冊上寫一筆的事兒。
禮部準備寫祭品，選個日子，通知一下祖宗，讓紀玄墨去磕個頭就行了。
靖王難得憋屈卻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行，臣來安排。”
蕭漾出去的時候，紀玄墨已經捱打完被太醫們抬走，凳子都拉走了，現在兩個太監端著水盆在地上擦滴落的血呢。
蕭漾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嘲諷弧度。
她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大反派呢。
蕭漾相信紀玄墨現在是雖然蠢、但滿心純善的氣運之子，此刻就是真如他所說，為了母親遺願認祖歸宗，對皇權沒有想法，也不想要甚麼王位。
雖然清高一點，但沒有野心。
然而他那麼善良、滿懷赤誠，卻被皇帝猜忌、打壓、虐待，最後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抗。
於是他在某個重傷的雨夜，遇到改變他一生的貴人，他慢慢發展，積累權利，一路踩著曾經嘲笑他的那些人的屍骨上去，最後斬殺皇帝這個殘暴冷血的大反派，含淚坐上皇位。
“呵......”
蕭漾覺得自己還很有寫小說的天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