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危抄了魯家回來,剛好慕雲瀲出去,錯身而過的瞬間,慕雲瀲、微微頷首打招呼,腳步輕快離去。
黎危卻停下了步子,雙腳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昨天早上他很早去找陛下,親眼看到慕雲瀲從陛下的屋子出來。
陛下和慕雲瀲......那之前的攝政王呢?
他已經剋制自己瘋漲的想法了,可陛下卻讓他無法不胡思亂想。
當初陛下金口玉言的封妃,他是不是也可以認為那不是戲言?
天下女子當遵守女德,可女德不可能約束帝王。
陛下先是皇帝,才是女子,若她願意,若她願意......
想到這裡,黎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和腹部。
“陛下,魯家查抄完了。”
黎危遞上最後統計的摺子,魯懷禮貪墨了不少,但這裡是邊關,等到他手裡,能貪的有限,而且封雪關要抵禦北蒙,守城的將軍直隸兵部,魯懷禮想貪也得問問人家的拳頭。
所以他多是搜刮民脂民膏,數額不小,但也算不上大。
不過倒是查抄了他不少產業,青樓、酒樓、金店、布匹,涉獵不少。
刺客那裡慕雲瀲正在查,暫時還沒有訊息,但很大可能跟魯懷禮沒關係。
可就算這刺殺是被牽連的,就他那些罪證,也足夠讓魯家被抄家流放了。
蕭漾認真看著摺子,黎危站在一側等候,眼角餘光貪婪的落在皇帝的臉上。
皇帝被綁架離開到今天,已經足足一個月了,沒有瘦,看著還長了點兒肉。
一路的風塵沒能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嫩得能掐出水,白得能反光。
陛下是男子的時候,他很嫌棄這幅長相。
一個男人怎麼長得像個瓷娃娃似的,一點兒男子氣概沒有。
可現在知道她是女子.......怎麼有人哪兒哪兒都長得這麼精緻完美?
“黎危,黎危?”
蕭漾喊了兩聲,黎危才終於回神,意識到自己看失神了,稍微有些窘迫。
“陛下......恕罪。”
蕭漾看了他好一會兒,黎危這樣子讓人有點兒想要逗逗他,不過想到自己身上已經惹了情債,還是稍微克制一下。
“新的官員十天內就能到達落雁城,你看著提拔兩個人,暫時鎮壓。”
“盯緊烏木城還有趙成安,他們說不定會同時出手。”
黎危:“臣遵旨。”
蕭漾出現在落雁城的第七天,一個人扛著大包小包,風塵僕僕的出現在她面前。
蕭漾差點兒沒認出來。
“那個......伯父?”
蕭漾看著這個一身沾滿泥土,頭髮雜亂像雞窩,臉上花得都看不出容貌的男人差點兒就動手打人了。
但看看後面有點兒眼熟的護衛,還有累得直接從馬上掉下來的小菜雞蕭鴻。
最終才艱難的辨認,這好像就是她伯父靖王。
“陛下啊~~~~~”
靖王看到蕭漾,嗷的就是一嗓子,嚎啕大哭。
“我的陛下啊,你還好好的,真是太好了,嗷嗷嗷......”
蕭漾很肯定,靖王是真哭,眼淚鼻涕一起下,沒有形象,就是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伯父......你一路辛苦了。”
蕭漾不動聲色的躲開靖王的靠近,瘋狂給蕭瀾使眼色:救救我!救救我!
蕭瀾萬年不變的平靜面孔也有一絲波瀾,主要靖王現在實在是太埋汰了。
但為了陛下,他還是挺身而出:“王爺,晚輩先帶您去洗漱。”
靖王伸手:“陛下,嗷嗷嗷......嗚嗚嗚.......”
蕭瀾扯著他手臂,強勢拖走。
蕭漾逃過了靖王,剛鬆了口氣,一轉身被蕭鴻抱了一下。
蕭漾的表情裂開:“二哥,你沒洗澡!!!”
蕭鴻被嫌棄了,反而一把加重,重重的抱了一下。
然後鬆開,看蕭漾黑掉的表情,咧嘴一笑,表情欠扁:“陛下,別來無恙。”
蕭漾:“......”
感覺怪怪的,這個清冷的二哥好像變了。
蕭鴻坐下喝了杯茶,慢慢跟蕭漾說這一個月京城發生的事情。
從蕭漾失蹤說起,蕭律第一個發現,而後攝政王和靖王也知道了。
大家第一反應都是封鎖訊息,對外說陛下染了風寒,朝政由攝政王和靖王暫時打理。
他們一邊處理朝政,一邊到處尋找陛下。
但他們雖然目標一致,卻並不團結。
攝政王、靖王、黎危、還有丞相和許家,有皇帝在,都是陛下臣子,沒皇帝在,那就是各自勢力。
孟雪臣還給自己弄了個替身,所以就算是攝政王都不知道是孟雪臣把人帶走,反倒是大家各自懷疑,懷疑自己人,也懷疑四路反王,還懷疑幾國的使臣。
表面上一片平靜,實際暗潮洶湧。
而他們的動作雖然已經很隱蔽了,可這麼多方勢力同時動作,不可能不被人察覺。
得益於之前皇帝搞的那報紙,現在京城裡個個都是資深陰謀家,嗅到一點兒蛛絲馬跡,分析出千萬種可能。
有人覺察到皇帝出事了。
沒人覺得皇帝是被綁架,畢竟確實有點兒荒唐,史無前例,但刺殺、中毒,命不久矣那就說不定了,反正肯定是出事了。
那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慫恿靖王,然後靖王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他也想找陛下,但一邊有人慫恿他,想拱他造反,那邊攝政王盯死他,提著劍等著,但凡他敢冒頭,攝政王絕對會一刀砍下來。
攝政王和黎危不合,但關於靖王這一點,他們倒是很默契,都等著提刀砍他。
許家還有一個小變態,找不到皇帝,但找靖王想要謀反的罪證,一找一個準。
雖然靖王沒那心,但一群人給他製造罪證,生怕他死不了。
靖王窩囊,蕭律和蕭鴻二人一邊找皇帝,一邊瘋狂保爹。
一個月,他們活得像是過了三年。
在皇帝訊息傳回去的第一天,靖王就哭著收拾包袱出發要來找她,誰都攔不住他想要告御狀的心。
而他之所以身上髒,是日夜不停的趕路,加上摔泥坑裡了,這才變成那副模樣。
總之,皇帝一共消失了一個月零四天,靖王府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委屈的靖王,破碎的兩個兒子。
蕭鴻這個清冷的少年都變得成熟滄桑,現在已經看透人生,離瘋不遠了。
? ?178章,小黑屋裡關著呢。
?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