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箏偷偷看黎危,發現黎危眼神總是不自覺的落在陛下身上,那鋒銳充滿殺氣的眸子在那一瞬間都變得有了溫度,鐵血柔情,一下子就具象化了。
謝流箏沒想到自己也衝在了吃瓜第一線,一把抱住蕭漾的手臂,明目張膽的八卦。
“咳咳,陛下喜歡甚麼樣的男子啊?”
蕭漾哪兒能不知道她那點兒小九九:“怎麼,你要給朕介紹?”
謝流箏瘋狂搖頭,小命她還是要的。
“臣女人脈有限,再怎麼也找不到比攝政王和大將軍更優秀的人了,不敢獻醜。”
恰在此時,容胤到來:“陛下。”
剛好還有一個位置,容胤自然坐下:“你們在聊甚麼?”
蕭漾斟酒自飲:“你不是聽見了嗎?謝流箏要給朕介紹美男。”
謝流箏嚇得瞬間苦瓜臉:“陛下,臣女哪兒敢。”
別冤枉她啊,這兩個大佬能把她撕了。
蕭漾不涼不淡的睨她一眼:“不敢你還亂說?”
謝流箏閉嘴了,陛下的瓜不能亂吃。
容胤和黎危也不敢接這個話題,容胤想起了之前那兩個男寵的事情,讓他天牢走一遭。
黎危則是沒有立場跟陛下說這些。
四人氣氛有些詭異,蕭漾不想說話,容胤和黎危更是不愛說話的人,唯一一個話簍子身處三個大佬中間,不敢亂說。
蕭漾的酒杯空了,兩隻手同時伸向酒壺,想要給她倒酒。
一邊一隻,一人拿住把手,一人壓住瓶蓋,空氣中瞬間就燃起了火藥味。
謝流箏捧起杯子喝,遮住自己控制不住的嘴角,這近距離修羅場啊~~~
蕭漾不在乎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看了眼酒壺,轉而拿起了另外一壺,自己給自己倒滿。
容胤放開了手,黎危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
“陛下準備在這山莊住幾日?”
這個問題蕭漾回答不了。
“反正明天不回去。”
她在那宮裡都快崩潰了,難得出來,絕對不要那麼快回去。
一想到終於可以逃脫許太傅的魔爪,她感覺自己靈魂都舒坦了。
不對!
蕭漾猛然回神,看著面前這兩人。
呵,差點兒忘了還有這兩貨。
“咳,朕準備在這裡休息兩日,朝中的事情就暫時交給攝政王了。”
你滾回去!
“黑龍騎那邊不是很多事情嗎?讓蕭澄他們過來就行。”
你也滾!
詭異的,兩人竟然都聽懂了皇帝話中的深意,他們被陛下嫌棄了。
容胤輕咳一聲:“這裡距離京城不遠,訊息來回方便,陛下就在這裡停留幾日,倒也不是問題,不過陛下難得放鬆,就好好休息,這些事情臣自會處理。”
他想在這裡陪著陛下,陛下想玩兒就好好玩兒,他絕不干涉。
黎危面不改色:“陛下前段時間練武辛苦,溫泉解乏,是該好好泡泡,舒展一下筋骨。”
意思很明顯,這幾天不用習武。
蕭漾勉為其難的容忍他們留下。
明鏡山莊很大,容胤作為原主人,帶著蕭漾去逛。
一路上總是找機會牽蕭漾的手,被放開又再次牽回去,如此反覆,哪怕被瞪了,卻也樂此不彼。
他並沒有掩飾,所以黎危很快得知了兩人的相處模式,或者說容胤就是故意想讓黎危知道的。
--------
“嘩啦~!”
夜深人靜,溫泉池中盪漾出一片水波。
蕭漾白日裡睡足了,晚上睡意不是那麼好。
淺眠一會兒被夢魘驚醒,渾身溼透,緩和了一會兒,索性起身去洗個澡。
難得來一趟,不多泡泡可就浪費了。
讓兩個守夜的武婢給她準備了衣服和美酒,擺手讓她們退下。
周圍都是侍衛,暫時安全,她要一個人享受獨處時光。
岸邊點了五六盞燈,燈火昏黃只能照到近處的一點水域,稍微離得遠的黑沉一片,看著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淵。
蕭漾遊過幾圈倒是不怕,不過她現在也沒想往深處去。
此刻只有她一人,正要褪去衣衫下水,突然水中‘嘩啦’一聲站起來一個人。
“陛下。”
黎危從水中起來,露出一個上半身,低頭不敢看蕭漾:“陛下恕罪。”
明鏡山莊有兩個泉眼,一個小的,被圍起來,那是主家獨享,一個是這個大泉池,用來待客。
以前的皇帝來這裡的時候,這個大泉池都是賞賜給大臣們用的。
先帝時期,黎危跟先帝也來過兩回,今夜煩悶得睡不下,就想著過來泡一泡,沒想到這麼晚了陛下竟然還會過來。
蕭漾手一頓:“泡夠了?”
黎危點頭。
蕭漾:“那還不起來?”
黎危僵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甚麼,但下一刻從水中起來。
他下半身穿著褲子,倒是不至於見不得人。
不過他渾身溼透,水珠從上往下,劃過他清晰的肌肉線條。
黎危緊張得目不斜視,蕭漾卻半點兒不避諱,大大方方的欣賞人體力量美學。
恰到好處、線條流暢、一點兒都不誇張,每一寸都是實打實的爆發力。
黎危的身上有不少疤痕,兩側、手臂、肩胛,還有胸膛。
黎危能感覺到那清晰猶如實質的視線,他是不怕被陛下看的,但總還是有些不自在,心裡緊張又彆扭,心跳失了平衡。
從一邊的石頭上取下衣服,快速穿上。
蕭漾:“這次上戰場,你一共受了幾道傷?”
黎危:“小的數不清了,大的十五道。”
說完好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他有些黯然:“是不是嚇到陛下了?”
上陣殺敵的,哪兒有不受傷的?
黎危的不敗神話,是他自己用命拼殺出來的,受傷是家常便飯,新傷覆蓋舊痕,他這身上沒幾塊好肉。
他是不在乎自己身上受傷,留疤也習慣了,但現在他卻有些猶豫,會不會嚇到陛下。
雖然陛下不是嬌滴滴的女子,強大不輸任何人,但他這一身疤痕確實不好看。
他緩緩轉身,卻沒看到皇帝的身影,慌忙巡視一圈,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水中暢遊,若隱若現的弧度,像是一尾漂亮的銀魚。
黎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可腳下卻像是生根一般,挪動不了半分。
他自認不是重欲之人,不然不至於到了這個年紀身邊還一個女人都沒有。
可現在他才知道,他不是不重欲,而是沒遇到那個人。
遇見了,妄念瘋漲,蝕骨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