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暫時安穩、兵馬也足夠強大、國庫也還有點兒銀子。
現在幹甚麼?當然是搞事情啊。
蕭漾把準備好的兩個本子拿出來。
一本遞給許太傅:“宋丞相提議辦個新聞部,以後宣傳一下朕的豐功偉績、絕世美貌,太傅看一下。”
一本遞給宋丞相:“這是許太傅提出來的,新的選官制度,讓天下寒門學子都有一個公平的機會一展所長。”
許太傅不知道皇帝喜歡找人背鍋,但宋丞相知道啊。
他懷疑這是皇帝的點子,用許太傅的名頭,這不許太傅手裡還捏著用他名頭寫的東西呢,甚麼新聞部,他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開啟一看,這內容嚴謹、言之有物,說了世家官僚體系的弊端,又說了科舉制度對朝堂結構的穩固作用,以及對文化、官僚腐敗的衝擊等等。
說得很仔細,頭頭是道。
看著確實像是許太傅這樣的大人物才能寫出來的手筆,可許家就是文官世家,他這寫的,無異於自己挖自己的根,怎麼看都不合理啊。
而許太傅倒是對那甚麼新聞部頗有興趣。
宣傳時事、張貼文章、宣揚理念、公佈政令,還有奇聞趣事。
“你這想法倒是很新奇,值得一試。”
至於皇帝說的甚麼豐功偉績、絕世美貌,直接被許太傅忽略。
他已經能很熟練的過濾小皇帝說的那些胡話了。
宋丞相都不知道自己提出的是甚麼想法,欲言又止、止有又欲言。
蕭漾倒也不為難他們,自己出去溜達一圈,讓他們商量商量。
“陛下。”
蕭漾一出來就遇到孟雪臣,見他手中沒拿著東西,就知道沒甚麼大事。
“走,陪我去花園逛逛。”
孟雪臣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並肩而行,緩緩往御花園而去。
孟雪臣來是為了戶部整改一事,雖然蕭漾把權力給了他,但有甚麼事情他還是會來彙報一下。
一是皇帝該知道這些事情,二是找機會跟她說說話。
孟雪臣雖然穿越來的早,但他在這個世界賺錢經驗多,沒人比他更懂如何把錢運用到極致,所以蕭漾很樂意當這個甩手掌櫃。
不過她樂意甩手,但大家好像不太樂意被甩手,一個個都非要讓她親力親為,生怕她閒著了。
這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說完了公事,孟雪臣緩了一會兒:“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蕭漾聽到這個問題看了孟雪臣一眼才笑出聲:“你這個問題可真有意思,還有誰不喜歡當皇帝嗎?”
孟雪臣點頭:“確實,萬人之巔,九五之尊,沒人不喜歡。”
蕭漾挑眉:“怎麼,你也想?”
孟雪臣沒有半分心慌,只是看著她,他想要甚麼,她知道的。
然而蕭漾只是平靜的轉移了視線,並未正面回答,因此她也沒看見孟雪臣眼中閃過的幽暗和掙扎。
蕭漾對孟雪臣確實親近,越過君臣之禮,相處起來更像是朋友。
但也僅此而已。
孟雪臣的靠近她不會生氣,但她不會主動親近於他。
那眼眸就算笑,也似乎隔著一層霧,卻了幾分溫度。
他們看似靠得近,卻隔著天塹。
許太傅和宋丞相核對了一個時辰,各自出宮去了。
但第二天早朝,兩人拿著自己重寫的摺子當眾遞了上來。
都是他們提議的,跟皇帝沒關係。
皇帝看了以後還不是很滿意,看著不想答應的樣子,但架不住兩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了諸多好處,才讓皇帝勉強答應願意試一試。
皇帝:都是他們逼朕的!
許太傅和宋丞相:陛下說得對。
靖王:嘿,背鍋嘛,這題我熟。
眾朝臣:“......”
奮鬥半輩子,終於走上金鑾殿了,卻被當傻子哄。
還能怎麼辦呢?領頭的幾個都同意了,其餘的人反對也沒用,只能看著皇帝表演唄。
科舉的事情交給了許太傅和吏部、新聞部的事情交給了宋丞相,順利讓兩人都忙起來。
至於蕭漾,當然是讀書啊。
活兒交給下面的人做,她這個當皇帝的,也就只能吃一吃讀書的苦了。
她提出來,能發展成甚麼樣,得看天時地利人和。
要相信人類的創造力,理念有了,接下來就是靠這個時代的人自己去完善它。
要是甚麼都要她自己來,那不得把她累死。
她從不幹喂人吃飯的事兒,相反,她得要這些人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黎危不太參與文政之事,不過他也沒閒著,參與軍機大事、訓練黑龍騎,還得督促皇帝習武。
一天天的,忙得很充實。
他一忙起來,可以好幾天不回家,然而等他終於回家,竟然發現方苒跟他娘坐在一起用膳。
“你怎麼在這裡?”
自那日慶功宴之後,黎危就再也沒有見過方苒。
皇帝封她為安寧郡主的旨意下了,還賜了府邸,她怎麼也不該出現在他家,還跟他娘一起用膳。
方苒低頭不說話,黎母林氏佯怒呵斥黎危:“你說話那麼大聲做甚麼?是我讓苒苒來陪陪我的,你別嚇到人家。”
方苒在慶功宴的第三天就帶著禮物上黎家拜訪,說是感謝黎危救了自己的命。
這幾天雖然沒能見到黎危,但卻哄住了黎母,方苒是將門之後,家裡又遭逢大難,林氏的丈夫就是死在戰場,對方苒的苦難感同身受,無限憐惜。
而方苒再隱晦的表示一下自己對黎危的仰慕,一直為兒子婚事發愁的林氏喜出望外。
現在已經是把方苒當兒媳婦一般的維護。
黎危一聽自己母親這語氣就知道肯定有問題,尤其是方苒之前在宮裡哪一齣,現在肯定還是沒打消那荒唐的念頭,臉色頓時沉下去:“來人,送客!”
“黎危!”
林氏氣得拍桌:“她是我的客人,你還有沒有點兒規矩?”
方苒低眉順眼,拉著林氏的衣袖,委屈可憐:“伯母,您別罵他,我走就是了。”
黎家的傭人想要來請方苒走,林氏一把將人護在身後:“我看誰敢!”
黎危:“您這般做會讓人誤會,到時候傳出流言蜚語,敗壞她名聲。”
林氏:“她孤身一人,我照顧一二怎麼?再說了,你們早日成親不就行了?”
黎危就知道會這樣:“我不可能娶她,這事兒您別添亂。”
“甚麼叫我添亂?”
林氏氣憤的瞪著黎危:“你都老大不小了,別人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好幾個了。你自己說說我給你張羅了多少次婚事了?”
“那些姑娘不是被你嚇跑就是被你趕走,你難道想要讓黎家絕後嗎?”
罵完了,她深吸口氣,苦口婆心。
“苒苒是將門遺孤,身世可憐,你祖父生前跟方大將軍有過交情,他們要是知道,也會贊同之門婚事的。”
“為了黎家血脈延續,為了讓你爹和祖父在九泉之下安心,你就聽孃的行不行?”
黎危要是能被勸住,他就不是黎危了。
他孝順自己母親,但不是愚孝。
十五歲那年他要上戰場去給父親報仇,林氏拼命拉住他都沒能拉住,現在他也不會被她拿這些荒唐的理由威脅。
“方苒,我最後再宣告一次,我對你沒興趣,不可能會娶你,今日之後不准你再登門,給你留最後的顏面,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