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河豚說許星沉只有三日生命,蕭漾就已經預料到他的情況不會太好,然而當她親眼看到,還是被震驚了一把,眼眸被深深刺痛。
一個人被綁在十字架上,全身上下鮮血淋漓,每一片肌膚都被血浸染,儼然是一個血人。
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每根髮絲都在流淌鮮血,肩膀和心口烙鐵印下的印子發膿烏黑,像是一個個血洞。
他全身上下就得一條褲子,可那褲子也被血染成了黑紅。
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是誰,可蕭漾卻知道,這就是許星沉。
侍衛走過去正要將人放下,突然一個人從後面暗門冒出來,匕首抵在許星沉的脖子上。
“蕭瑾!你站住!否則我殺了他!”
蕭漾停下腳步,看清了來人:“柳雨眠!”
柳雨眠滿眼狠意的盯著蕭漾,目光裡燃著淬毒的火焰:“蕭瑾,怪不得你討厭我,怪不得太后要讓我哥陪你,你竟然是個女的。”
“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害我全家,殺我父親,讓我家破人亡,你這個殺千刀的賤人!”
蕭漾直接抬手,拿過蕭澄的劍。
柳雨眠匕首死死抵著許星沉的脖子,滿眼無畏:“你最好別動,否則我就殺了你男人。”
蕭漾抬眸:“他可不是朕的男人,你威脅錯人了。”
柳雨眠不信:“他要不是,你會親自來救他?”
“我告訴你,別耍花樣,立刻把我哥他們放了,再給我爹磕三百個響頭,否則我立刻就殺了他!”
蕭漾看她就像是看一個傻子,哪怕經歷了這麼多變故,也沒給柳雨眠長多少智商。
瞥了許星沉一眼,這麼大動靜,他都沒有反應,顯然是在重度昏迷之中,系統說他還有三日壽命。
“你的籌碼不夠,一個將死之人,不足以威脅朕。”
她提劍抬手,眼看著要攻擊,可她還沒上前,一支箭射在柳雨眠拿著匕首的手上。
“啊!!”
柳雨眠吃痛後退,早就準備的侍衛立刻衝上前將她拿下。
柳雨眠崩潰:“啊,蕭瑾,我恨你,你這個賤人!”
下一刻,直接被人卸了下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快快快!”
韓揚帶著兩個擅長外科的御醫進來,看到的畫面全都倒吸一口氣。
這人還能活?
不管了,皇帝在這裡,死馬當活馬醫。
幾人上前,先給人嘴裡塞吊命的藥丸和百年人參片,在侍衛的幫助下,小心翼翼的把人從架子上去下來,放在準備好的木板架上。
快速抬出地牢,用凳子托住木板架,用布一圍,隔絕出一片乾淨地方,就地治療。
熬煮好的藥水先擦去血汙,然後清除創面、挖去腐肉,止血、縫合、上藥、包紮。
許星沉身上的傷多得數不過來,鞭傷、刀傷、烙鐵灼傷,他們甚至還在血肉裡找到了三顆釘子。
三個人分工合作,愣是搞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終於包紮完。
這段時間,蕭漾就站在那裡看著。
看著許星沉從一個血人被纏成了木乃伊,連腦袋都被剃光了頭髮包裹起來。
蕭漾一步都沒有挪動,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所有的傷口。
終於收工,韓揚站起來,整個人暈頭轉向,直接癱坐在地。
蕭漾問他:“能活嗎?”
韓揚不敢保證:“臣已經盡力了,能不能活聽天由命,就算活下來,後續也需要無數的藥物治療才能恢復。”
蕭漾走過去站在許星沉旁邊,目光冰冷,沒人知道這一刻她心中在想甚麼。
也不知道是藥物還是甚麼原因,許星沉竟然緩緩睜開了眸子,看著蕭漾,聲音沙啞,但蕭漾聽懂了。
“我一個將死之人,陛下……不必費心……”
這是聽到剛剛她說的話,還委屈上了?
不過知道委屈,證明還有救。
蕭漾緩緩低頭,一個吻落在他乾裂滲血的唇上,輕若蝶翅,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看著許星沉迷糊卻也控制不住睜大的眸子,蕭漾溫柔卻霸道:“有人說你活不過三天,朕不許,活下來,朕答應你一個要求。”
許星沉傻傻的看著她:“好。”
一聲回答,低到快聽不見。
蕭漾聽見了,直起身:“送他入宮,安置在落雲宮。”
至於柳雨眠,蕭漾早就讓人把她關去天牢了,星沉要是不死,這些傷,他親手還回去。
蕭漾從柳家出來,看到了狼狽無比的許時開,他已經看到了許星沉的樣子,不敢相信。
這就接受不了了?那沒包紮好的許星沉,不得把他嚇死。
“陛下……星沉……他……”
許時開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更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蕭漾冰冷森寒的目光睨著他:“但凡你在他失蹤的第一天告訴朕,他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時開,狗被打了都知道找主人,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卻這麼多天都不吭一聲,你真是蠢得讓朕開了眼界。”
“你到底是想救他,還是生怕他死不透?”
許時開啞口無言。
他只是不想麻煩皇帝,他已經安排所有人去找了。
他也想許星沉活啊。
可現在許星沉變成這樣,所有的解釋都變得蒼白。
他五六天都找不到蛛絲馬跡,皇帝沒用兩個時辰就把人救出來了。
如果皇帝早知道這件事情,許星沉一定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錯的是他……
宮牆上,有人親眼看著許星沉被抬入宮,那落雲宮的大門再次開啟,這一回卻沒人提劍去阻止了。
容胤抬頭看去,另一邊的宮牆上,孟雪臣也正好看過來。
自從知道孟雪臣對皇帝不一樣之後,他們之間就隱隱針鋒相對,只因這段時間皇帝的事情太多了,他們暫且相安無事,但彼此都知道,一旦皇帝的事情完成,彼此之間必然有一場競爭。
可皇帝對許星沉也不一樣,最後誰會成為那個勝利者,還真不一定。
不過他們都很堅定,反正是絕不會放棄的。
容胤率先從宮牆走下,大步朝皇帝走去。
孟雪臣遙遙望著,他不急於這一時,生死都沒有讓他和蕭漾分開,現在更不能。
? ?許星沉會好起來的哈,現在的傷是他爭寵的資本。
? 雖然虐得有點兒慘,但是彎道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