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許時開夫妻和孩子們一去逛完燈會回來已經很晚了,路過花園,剛好看見下人端著湯圓走過去,拉住一問才知道,這湯圓是許星沉的,他一口沒吃。
許時開的妻子黃茵擔憂道:“這都兩天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怎麼吃喝,還一直敲得砰砰響,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
許時開還氣著呢,一點兒都不想管許星沉的事情,因為他根本管不了。
以前許星沉只是個孩子,他管不了就懶得管,但現在許星沉的官級都快趕上他了,他是想管也管不住。
許綾拿著特意打包回來的點心:“我去看看他。”
許時開皺眉看著她的背影:“阿綾婚事都被他攪和了,竟然向著他。”
黃茵瞥了他一眼,女兒婚事確實被攪和了,但那朱亮根本就不是好人。
黃茵老早就想退了那婚事,但許時開顧及舊情,又抹不開面子,愣是要維持這場聯姻,一點兒不在乎女兒的未來會不會幸福。
現在許星沉直接毀了這樁婚事,她們母女都高興,除了許時開。
已經成為定局的事情,黃茵從不跟丈夫爭論,她現在只是擔心許星沉。
“星沉從前日回來就不太對勁,他在宮裡宿了一晚,不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吧?”
黃茵緊緊握住帕子,壓低聲音道:“外面一直都在傳,說陛下......喜歡男子。”
“我還隱隱聽到一點傳聞......”她覺得有些難以啟齒:“說陛下看上了星沉,上次星沉宿在宮裡,是被......是被......糟蹋了......”
轟!
許時開聽到了五雷轟頂的聲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然而他話語有多堅決,臉色就有多慘白,腳步更是堅定的往許星沉住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必須把事情弄清楚。
他答應老二夫婦會看顧好孩子的,要是孩子真被人糟蹋了,他死也難以贖罪。
都怪父親,辭官就辭官,為甚麼要把許星沉送到皇帝面前去?
兩夫妻去到許星沉的住處,遠遠就聽到敲得砰砰砰的聲音,許綾還沒進去,很有耐心的站在門口等候,許時開可沒耐心,抬手直接推門。
一進去就被驚住了。
“這.......”他指著許星沉屋子中間那個超大的木箱子:“你在做甚麼?”
許星沉敲敲打打就是在弄這個箱子?
箱子很長也很寬,旁邊還有一塊帶圓弧的蓋子,像是棺材和床的結合體。
許星沉坐在地上給箱子雕花,那圖案......是龍吧?
許時開上前拉他一把:“許星沉,我跟你說話呢?”
兩天兩夜沒睡,饒是許星沉底子再好,整個人也顯得有些憔悴,眼下更是青黑一片,但那雙眸子卻是異常的明亮。
此時的許時開急切的想要得到問題的答案,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許星沉抬頭看他一眼:“你又想替誰求情?”
許時開:“不是求情,你跟陛下是怎麼回事,陛下對你做了甚麼?”
“藏起來。”
許時開:“甚麼?”
許星沉撫摸著自己掉出來的浮雕龍圖,眼中透著偏執堅定:“把陛下,藏起來。”
他原本只是想把陛下裝進箱子裡,但是尋常的箱子太小了。
棺材那麼大的箱子剛剛好,但只能裝陛下一人,現在他把箱子擴大,可以裝兩個人。
許時開也是飽讀詩書的人,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還不太夠。
甚麼叫把陛下藏起來?
許時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許星沉,你好好回答我,那天你宿在宮裡,陛下到底對你做了甚麼?”
許星沉:“喝酒,陛下讓我喝酒了。”
許時開死死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
許星沉想不起自己喝酒之後的事情了:“睡覺。”
許時開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滿眼都是自己沒看好侄兒讓他被糟蹋的絕望。
面色慘白,面如死灰。
氣得一拳錘在那箱子上:“畜生,禽獸!”
遠在皇宮裡的蕭漾:“阿嚏!”
大白天的,誰在罵她?
眼看著許星沉又開始雕琢他的箱子,許時開氣勢洶洶的離開,一點兒也不困了,他要去書房寫信給老爺子,讓他必須立刻回來一趟,否則孩子就毀了。
黃茵和女兒面面相覷。
許綾:“爹為甚麼那麼生氣,他是不是誤會甚麼?”
黃茵猶豫了一下,小聲告訴女兒:“外面傳言,說星沉被陛下......糟蹋了......”
許綾眼睛瞬間睜大:“這怎麼可能!!”
她爹想甚麼呢?陛下是男子,星沉也是男子。
嗯,好像聽說陛下喜歡男子.......
許綾一時間也有些凌亂。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許家的凌亂,蕭漾不得而知,她忙著搞-事-情!
規規矩矩當一個好皇帝,那可不是她的風格。
好皇帝好說話,那就等於好欺負,不一定會有臣子肝腦塗地的忠心,但一定會有很多人蹬鼻子上臉,偶爾還有亂臣賊子想要造反,
她不關心誰想造反,也不關心誰搞陰謀。
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她得給他們上點兒強度,讓他們知道皇帝才是最難搞的。
靖王府
沒錯,蕭漾又來霍霍靖王的。
來自皇帝的三問:
“伯伯的造反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伯伯最近準備搞誰?”
“伯伯的計劃書拿出來看看。”
兩眼一黑又一黑的靖王:“不是,這事兒不是翻篇了嗎?”
他好好當差,從戶部當到了工部,小皇帝要他幹嘛就幹嘛,他做得還不夠好?
現在好端端的,還造甚麼反啊?
靖王不明所以,而小皇帝一言不合就掏玉璽。
“有個非你不可的任務,伯父完不成,這皇位就是你的了。”
靖王看著那玉璽就心肝兒顫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等蕭漾說完之後,靖王那清澈單純的眼神都變得複雜了起來。
人心險惡,人心是人心,小皇帝是險惡。
陰謀詭計至少不該是這麼玩兒的。
“陛下,你這麼玩兒,很容易失去我這個伯父的。”
蕭漾勾著他肩膀:“伯父想開一點,人這一輩子很短的,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