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漾猝不及防被容胤一把拉出門,愣了一下,但沒有掙扎,直到出了門口,她才把自己手抽出來。
容胤看著川流不息的街道,空蕩的手掌微微握緊,下一刻抬步追上前面蕭漾的步伐。
“你還要繼續逛?”
蕭漾:“隨便走走。”
容胤:“這街上大同小異,而且可能有危險。”
他走到蕭漾身側,一手屈起,半護著她的身軀,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身子將她籠罩。
蕭漾不明白他在說甚麼廢話,壓根兒沒回頭搭理他。
又走了幾步,容胤說出自己的目的:“臣府中的梅花開得燦爛。”
蕭漾不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道:“花園裡來了幾隻白鶴。”
蕭漾頭也不回。
容胤:“我讓人從西蕃運了一車葡萄酒,還有各種蜜餞。”
容胤發現不管自己說甚麼,小皇帝就是不理他,但看著面前昂首挺胸、朝氣蓬勃的俊美少年,他一點兒不耐煩都升不起來。
小皇帝看著天真、懶散,實則謹慎狡猾。
想要把她拐回府上,太難了。
明明之前她還主動去他府上過夜,各種折磨他,現在得到了,就棄如敝履。
渣!
“陛下。”
一個侍衛急匆匆過來,表情緊張:“陛下,瀾大人受傷了,柳時序被人救走。”
蕭瀾被人送去了醫館,蕭漾去看的時候大夫已經給他包紮好了。
傷口不淺,貫穿腰腹,好在沒有傷及內臟,手臂上也有兩道傷口。
蕭瀾臉色慘白,看到蕭漾到來立刻要起身,蕭漾制止他:“別動,說說怎麼回事?”
蕭瀾:“回陛下,我們剛剛準備捉拿柳時序,突然竄出兩個黑衣人,一人傷了我,一人帶走了柳時序,對方功夫極高,片刻之間就帶著人消失了。”
蕭漾並沒生氣:“若非有人護著他,必然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現。”
“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不用管。”
蕭瀾明顯自責,覺得自己沒能辦好事情,但蕭漾沒再多說。
她會寬恕能力不足的屬下,但不會安慰他。
容胤:“我大概知道柳時序會去甚麼地方,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去找個人。”
容胤帶著蕭漾去了靖王府。
走著走著就回了自己家的蕭律:?
靖王:“你們怎麼來了?”
蕭律把柳時序的事情說了,容胤提出一個問題:“靖王覺得你的那些兄弟,有誰最可能活著?”
靖王一頭霧水:“你這話甚麼意思?”
容胤:“意思就是,靖王還有兄弟活著。”
太宗皇帝一共八個孩子,除卻先帝和靖王,另外六個都死了。
老大是沒長大夭折的,老二是太子,自己作,把自己作廢了,被圈禁之後醉生夢死,結果一次醉酒之後意外起火,沒能逃出來,被燒成了焦炭。
老三野心勃勃,擁兵自重想要奪權,被太宗皇帝親手斬殺。
靖王行四,先帝行六。
老五、老七、老八一直折騰了好幾年,相互算計,爭權奪利。
最後老五暗殺了老七,把人屍體砍成塊兒帶回來,老五是被老八和先帝一起聯手逼得認罪,最後在天牢服毒自殺。
老八背刺謀害先帝,被太宗皇帝下令斬首,屍體都沒能入皇陵。
靖王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奪位之戰的,倒也不是甚麼都沒沾染,他也被陷害過幾次,但被陷害得莫名其妙,被拯救也挺莫名其妙。
那時他就已經沉迷墨家奇巧,對這些感知不深,最後稀裡糊塗的就活了下來。
太宗皇帝和先帝:......他們廢那麼大力氣,護了個甚麼玩意兒活下來?
靖王思考又思考。
“大哥死的時候才十歲,那時我太小,不記得,老五、老八的屍體我是親眼見過的,老二當時就是一坨炭,辨認不得,老三被父皇殺的,但屍體直接裝棺材,老七回來的時候一塊兒一塊兒,我也沒看過......”
靖王一臉茫然:“這都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真有人活著?”
他看向容胤:“那時你雖然小,但親眼見證了這場變故,你覺得誰會活著?”
眾人:“......”
容胤問他,結果靖王說半天,竟然把問題給還了回來。
就多餘來找他一趟。
容胤拿出一塊令牌:“靖王可認得這個?”
靖王拿過一看,仔細辨認,神情變得凝重:“我見過。”
他捏著令牌來回走動,眉心緊蹙。
知道他在思考,大家都沒打擾他。
“王爺。”
一道清麗卻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纖瘦的身影緩緩走來,是一個清冷美麗的女子,靖王的側妃孟舒雅。
她比靖王沒小几歲,但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看著才二十出頭一般。
蕭鴻就是她生的。
光是看她這張臉,很難想像她有個已經十七歲的兒子。
她帶著人進來:“妾身見過陛下、見過攝政王。”
蕭漾:“不必多禮。”
“謝陛下。”
靖王過去:“你怎麼來了。”
孟側妃看著他,神情平靜:“今晚是元宵,妾身煮了湯圓。”
“得知陛下駕臨,妾身已經命人去煮了,在望月閣備了酒菜。”
靖王一拍腦門:“看我這腦子,今天可是過節,竟然沒想過好好招待。”
蕭漾:“......我們不是來吃酒的。”
而且三個時辰之前,她才在宮裡跟靖王他們用膳,就算要請回來也不用這麼趕啊。
靖王這個時候腦子倒是轉得快:“擇日不如撞日,難得陛下和容胤一起來,必須好好喝一杯。”
然後一群人就上了酒桌。
靖王坐在主位,右邊是蕭漾,左邊是容胤,蕭律坐在容胤往下的位置,而蕭漾旁邊坐著蕭鴻。
孟側妃站在靖王旁邊,安排人上菜,親自給靖王斟酒。
等他們聊了一會兒,孟側妃不輕不重的語氣訓斥了蕭鴻一句:“鴻兒,這裡你最小,該主動給陛下和王叔敬酒。”
容胤年紀不大,但他是叔。
蕭鴻乖乖端著酒起身:“敬陛下。”
孟側妃看著自己兒子的表現,皺眉不滿,目光落在蕭律身上:“鴻兒性格內向,不善交際,世子端方穩重,可否請世子看顧一二,教教他。”
蕭律和蕭鴻這對兄弟關係寡淡,這麼多年孟側妃也沒有讓他們親近的意思,現在卻突然提起,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為攝政王不太可能,那就是因為皇帝。
蕭律在御前行走,他已經不僅僅只是靖王世子,而是皇帝心腹,手握權力。
孟側妃這是想替她兒子鋪路?
蕭律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是看向皇帝。
倒是靖王突然說話了:“蕭律,你是當哥哥的,以後多帶帶你弟。”
蕭律並沒有多大情緒,點頭:“明白了。”
? ?攝政王未來的每天都想把陛下拐回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