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之後,早朝再次開始,蕭漾再次穿上龍袍登上朝堂,意味著她的牛馬生活又回來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百官高呼萬歲,蕭漾視線一掃,突然發現這金鑾殿空曠不少。
“怎麼過了個年,人少了這麼多?”
眾官員:陛下,你那麼暖的嘴怎麼說出這麼冰涼的話?那些人怎麼沒的,你難道不是最清楚?
但沒人敢說。
蕭漾掃過黎危、靖王等人,最後落在右邊的位置。
那麼大的攝政王不在,舒坦。
她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早朝開始,說事兒。
“陛下,朝中官員空缺太大,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這是官員調動的奏請。”
“陛下,春耕即將開始,司農這邊......”
“陛下,這是去年稅收整理......”
“陛下,兵部.......“
看著一個個上前奏請的官員,蕭漾的腦袋逐漸從清明變得混沌,然後撐大。
完了!
這糟糕的朝堂,真是一天清閒日子不讓她過啊。
有種沒奶的爹面對一群嗷嗷待哺孩子般的無力感。
又是不想當皇帝的一天。
蕭漾的視線掃過去,蕭律低頭了,靖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再看黎危,這人倒是很正直,目光灼灼,滿眼信任,只差沒有來一句:陛下我相信你可以的。
蕭漾冷笑一聲:這天下,遲早要完!
好不容易下朝,蕭漾還沒到御書房門口呢,就看到太監蘇勝帶著一群小太監往御書房搬奏摺。
一個托盤上十幾本,一盤又一盤。
蕭漾當時就想逃,做好心理建設過去,果然,御書房但凡能放的地方都放滿了。
人還沒進去呢,手腕就開始幻痛。
蕭漾終於想起了還在天牢的容胤。
完了,這書好像給太多了,攝政王甚麼時候能抄完?
他手上還有傷,左手速度也快不了。
等他抄完都猴年馬月了。
她不可能主動放他出來,但這些摺子也確實多,急切需要外援。
剛剛走到門口的蕭律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下一刻,他看見小皇帝氣沖沖的從裡面走出來,在視線對視的瞬間,小皇帝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
“哥,你過來,朕跟你說點兒事兒。”
蕭律:“......”
中午時分,謝流箏按時過來打卡,證明自己確實有在攻略皇帝,至於皇帝是否被攻略,那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主打一個磨洋工。
但今天的陛下對她格外的熱情和溫柔。
“謝流箏,字認識吧?”
謝流箏點頭:“認識。”
蕭漾:“整理會吧?”
謝流箏心裡忐忑:“會......吧?”
她是該會還是不會?
然後謝流箏就被摁在了蕭律對面的位置上上,面前是清楚標署了吏部的摺子。
“寫。”
謝流箏稀裡糊塗就被摁住幹活兒,過了好久,直到脖子痠痛了,抬起頭的瞬間,她突然找回了熟悉的感覺。
當場想哭,啊,原來是熟悉的牛馬啊......
她都穿越了,竟然還要被壓榨嗎?
然而陛下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乖乖提筆,為了攻略陛下,她忍!
“陛下,靖王帶著孟雪臣求見。”
孟雪臣,蕭漾差點兒把這人給忘了。
“讓他們進來。”
太監去喊人的功夫,蕭漾回想了一下關於孟雪臣的資料。
孟雪臣出身小商戶,但從小對商業敏感,十三歲接受家業,靠著自己的本事,不到十年,愣是把只有三間鋪子的孟家變成了遍佈東南十幾個城池的商業大戶。
他的本事全部點亮在了商業管理上面,可以說是少有的天才,怪不得靖王對他讚不絕口。
賺錢算是靖王的短板,但凡他會賺錢,也不至於連造反都縮手縮腳。
說回孟雪臣,錢足夠了,他現在想要權。
他一開始就目標明確,衝著戶部的官位來的。
這樣的人太聰明,其實不太好管理,不過蕭漾也是見過不少天才的,不至於鎮不住。
而且戶部交給他,至少不會缺錢。
就是那張臉......
討厭是不會,但要是經常看見,對她心臟不太友好。
“孟雪臣拜見陛下。”
蕭漾抬眸,目光落在那張已經刻入靈魂深處的容顏上:“靖王一直誇讚你,你寫的關於戶部整改的方案朕也看過了,今日起任戶部侍郎,靖王遷任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之位暫時懸空。”
戶部現在不需要人鎮守,但工部尚書的位置缺人,年前蕭漾就決定把靖王划過去。
靖王這個大伯雖然當皇帝不行,但可以當一塊萬能磚,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
靖王雖然喜歡墨家機關,但他現在其實更捨不得戶部。
戶部那些財寶雖然不是他的,可他掌管著鑰匙,就是每天走一走數一數心情也美啊,那可是他現在最大的樂趣,結果被皇帝剝奪了。
孟雪臣的任命文書還沒準備好,但靖王的蕭漾已經簽好字,順手就能遞給他。
當然,看出他的不情願,蕭漾免不了要安撫一二:“伯父,朕知道確實辛苦您了,可朕最信任的人只有您,也只有您才能鎮住他們。”
靖王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還沒來得及感慨,皇帝話鋒一轉:“其實朕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當皇帝,還是伯父這般成熟穩重、睿智仁德的......”
靖王瞬間警惕,一把接過工部尚書的文書:“陛下不用多說,多謝陛下看重,臣這就去工部上任。”
小皇帝幹過扛著玉璽爬他家牆頭的事情,靖王一點兒都不懷疑她想要撂挑子的心。
之前他被排擠,只能看攝政王和太后鬥,當時還在何家人的慫恿下起了點兒野心。
但真正入朝之後,他才真切明白當皇帝的不容易。
他有自知之明,他本事不及先帝和太宗皇帝,根本鎮不住朝中的牛鬼蛇神。
但凡他要有點兒本事,十五年前那場奪位之戰活下來的就不是他了。
至於小皇帝,雖然感覺也不是很睿智英明,但這小混蛋會發瘋啊。
見誰創誰,還愣是給她撕開了一條血路,總歸是讓她坐穩了這皇位。
他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完全不想自己坐上去當活靶子。
他很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