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皇帝剛剛才殺了一堆人,所以這場宮宴大家都很乖。
乖乖吃東西,乖乖看歌舞。
偶爾抬頭看去,皇帝左右兩邊,攝政王、靖王父子、黎危。
真正忠君的皇帝班底已經形成,沒人敢給小皇帝難堪,更沒人不識趣的上去灌小皇帝喝酒。
去年還只是小透明的皇帝,今年卻成了不可輕視的真正掌權者。
而這變化前後不到四個月。
沒人相信小皇帝是突然間的性情大變,只會認為她一直隱忍蟄伏,等待時機。
這份心機深沉,令人心驚。
皇帝是否厲害,全靠他們腦補。
實際上的皇帝:
今晚跳舞的小美女是上次給她送手帕的那個!繡工好,舞也跳得這麼好!
“賞!”
哇哦,這個下腰,看著我都替她腰疼,辛苦辛苦。
“賞!”
美酒、美食,絲竹環繞、美人起舞,她只需要坐在這裡打賞就行。
得到賞賜的小美人還會眼睛放電,非常嫵媚的湊近謝恩,那叫一個千嬌百媚、風情萬種。
唔,這才是皇帝該過的日子的嘛!美滋滋~~
質疑榜一,理解榜一,成為榜一!
小皇帝的眼神毫無掩飾,跟那些舞女之間的拉扯更是曖昧拉絲。
這眼神絕對說不上清白,說小皇帝不喜歡女色,根本沒人相信。
一群人看看舞女,再看看之前跟小皇帝傳緋聞的攝政王和黎將軍。
雖然傳得沸沸揚揚,小皇帝甚至親口承認。
可那更像是氣話,除此之外他們的相處就是正常的君臣。
他們還在這兒傻兮兮的看皇帝和他們的緋聞,結果人家連手已經抄了十幾家了。
合理懷疑他們是被做局了!!
一群人眼珠子流轉,對皇帝娶后妃這事兒蠢蠢欲動。
而太后看著皇帝‘色迷迷’的盯著那群女子,一臉青黑。
她怎麼生了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總的來說,宴會很是和諧的進行著,直到一個太監進來。
“康郡王、謝大人攜家眷前來奉禮。”
“康郡王?謝大人?”
蕭漾一頭霧水,一個人都不認識。
侍候在側的太監林易上前:“陛下,康郡王是攝政王的生父。”
至於謝大人,他就不知道是哪個謝大人了。
蕭漾沒說話,太后卻笑著開口:“快宣。”
蕭漾目光掃過臉色冷峻的攝政王,最後落在太后身上。
這事兒絕對跟她有關係。
很快,兩對中年夫婦相攜而來。
差不多的年紀,衣著也很華貴,不過左邊這位帶著金冠,容貌跟容胤很是相似,一眼就能辨別身份。
“臣拜見太后娘娘,拜見陛下!”
四人一起行禮,太后笑著抬手:“平身,多年不見,哀家都差點兒認不出郡王了。”
康郡王那張臉雖然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俊朗成熟,透著中年大叔的魅力,聞言一笑:“多年不見,太后娘娘風采依舊。”
兩人敘舊兩句,而後康郡王奉上禮物。
“這是我們夫妻特意為太后娘娘挑選的,祝太后娘娘鳳體康泰,福壽無疆。”
謝家夫婦也立刻把禮物奉上,跟太后客氣寒暄。
太后立刻讓人去收,緊接著安排位置。
巧了,左右兩邊離主位近的位置,剛好能放下兩張桌子。
康郡王自然的走向了靠近攝政王的那邊,目光落在容胤身上,冷臉威嚴:“容胤,看見長輩招呼都不打?”
容胤攥緊手中酒杯,片刻放下,起身,平靜的行禮:“康郡王。”
康郡王當時就拉了臉:“你連爹都不認了?”
康郡王妃是個嫵媚嬌柔的女子,哪怕上了年紀,卻也帶著嬌俏風情,不過那眼神稍微顯得有些刻薄。
“攝政王莫不是當了王爺就看不起親爹了?郡王一路趕來,心裡可一直牽掛著你,就想和你父子團聚,好好吃一頓團圓飯呢。”
好濃的成年老茶。
容胤面無表情:“容胤已經被逐出容家,除了族譜,不敢高攀郡王。”
康郡王臉色黑得滴水,惱怒呵斥:“你這個逆子,以為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
康郡王的話音未落,一個酒壺朝他砸過去。
穩穩的砸在他頭上,酒壺碎裂,鮮血順著淌了下來。
康郡王妃臉色一變,驚叫一聲:“夫君!”
“誰,誰幹的?”
康郡王妃憤怒的目光巡視一圈落在了小皇帝身上,正要開口,卻被那森冷冰寒的目光刺到,猛然想起這人是皇帝。
康郡王也看過去,怒火沖天:“陛下這是何意?”
蕭漾並不想忍耐這一對看起來就神經病一樣的夫妻。
“來人,康郡王無詔入京,藐視帝王,打入天牢!”
開口就是驚雷。
太后剛剛被小皇帝丟酒壺嚇到,聞言立刻回神:“陛下,是哀家懿旨同意讓他們入京的。”
蕭漾漫不經心的睨她一眼:“太后的意思是,你也想去天牢陪他們?”
御前侍衛已經進來,直接就要拿下兩人。
康郡王似乎這才意識到皇帝不是開玩笑。
“陛下恕罪,臣不知何處開罪了陛下?”
他還好意思問何處開罪?
蕭漾冷笑:“朕這麼大個皇帝坐在這兒,你從進來開始,連個正眼都不曾給過,全程把朕當空氣,現在還當著朕訓斥人,怎麼,這皇宮是你家的?”
不請自來的客人,還在這宴會上當眾訓人,真當她這個皇帝是泥捏的?
康郡王捂著頭,臉色難堪,剛剛他確實沒把這個傀儡皇帝放在眼裡,沒想到竟然還把他惹怒了。
到底還是皇帝,康郡王忍住怒火:“本王......臣為陛下準備了大禮,只是還在路上,要明日才到,並非忽視陛下。”
把她當作沒得到禮物就發瘋的孩子打發?
蕭漾只是一個眼神,兩人就被拉走。
“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皇叔祖!”
郡王妃傻眼,連忙哀求:“陛下恕罪,郡王並無不敬之意啊......”
說話間不自覺的帶著嬌氣,看得蕭漾一陣惡寒。
拜託,你撒嬌找你丈夫去,朕還是個孩子!
蕭漾不理,郡王妃只能哀求其他人:“太后,太后!”
“容胤,你說句話啊!”
康郡王又氣又怒,好不容易回京一趟,還沒開始耍威風,一個照面就被丟去天牢,這叫甚麼事兒?
可惜不管他們怎麼喊,都沒能改變被拖下去的命運。
太后想到阻止的,可壓根兒沒人聽她的話,就連朝臣,也沒幾個敢站出來阻擋皇帝立威,太后氣得顫抖:“蕭瑾,你要幹甚麼?”
蕭漾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沒甚麼,只是讓他付出藐視帝王的代價而已,太后宣他們進京,怎麼連規矩都不教一下。”
說話間目光掃過謝家夫婦,見他們表情僵硬,這才看向容胤,目光往下落在他手上,皺眉呵斥:“放開!”
容胤抬眸看過來。
蕭漾瞪他:“把你攥緊的拳頭放開,你的手不想要了?”
容胤如夢初醒,這才放開緊握的手掌,掌心一片血紅,顯然傷口裂開了。
蕭漾那叫一個氣啊。
這得多久才好?她又得多幹多少活兒?
“來人,去把韓揚給朕拎來!”
容胤是真沒想到皇帝如此著急他,心口剛剛升騰的黑暗情緒瞬間消弭。
小皇帝打了康郡王,還把他們打入了天牢,他突然就覺得好像他們的存在也不是那麼值得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