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衛快速築起圍牆把他們護在中間,一半人朝箭支射來的方向衝過去。
而容胤一把丟了箭,抱著蕭漾躲到了牆體後面。
蕭漾麻木的身體漸漸有了知覺,但卻是徹骨的冰涼。
剛剛她差點兒死了,只差一點兒。
雖然已經死過一次了,但這死亡的感覺一點兒都不美妙。
然而也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被容胤緊緊抱著,他不知道從哪兒拿了一把劍,全神戒備,但他抱住她的那隻手卻在顫抖。
蕭漾深吸口氣,輕輕拍了拍他:“手痛就別用力。”
別等下給弄廢了。
刺客沒衝過來,蕭漾扒開容胤的手,掌心兩條口子,皮肉翻飛,血肉模糊,看著都疼。
護衛有隨身帶傷藥,蕭漾沒多想,接過之後把傷藥灑在傷口止血,而後趕緊用紗布包起來。
現在只能儘快止血,他這傷口必須得縫針。
蕭漾不是專業的醫護,但包紮還是可以的,為了防止散開,還打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蝴蝶結。
包紮好一抬頭,猝不及防闖入一雙幽深的眸子。
他盯著她,眼裡漆黑濃稠,翻湧著未知卻讓人心口沉甸甸的情緒。
“你幹嘛?痛傻了?”
容胤閉眼:“多謝陛下。”
射殺皇帝的刺客只有一人,對方射箭之後就跑,百米距離,等黑龍衛追過去,根本就抓不到人。
“弓箭手和其他武者不同,這人箭術了得,身上的痕跡會更明顯,臣讓人在所有城門都設了關卡,嚴密排查,一定把刺客捉住。”
黎危聽說小皇帝差點兒被殺死,也顧不得抄家,親自帶人全城捉拿刺客。
御書房裡,韓揚給容胤縫合傷口,蕭漾看著面前的奏摺又看看容胤,突然發現一個很恐怖的事情,以後這些奏摺是不是的她一個人批完?
“王爺這傷口太深,切忌不能碰水,痊癒之前不能用力,握拳都不行......”
韓揚細細叮囑,蕭漾湊過去,幽幽問出一個問題:“這傷得多久才能好?”
韓揚:“養的好也要一個月,養不好的話兩三個月都有可能。”
蕭漾眼神瞬間沒了光芒,天都塌了。
容胤看她這模樣,眸中溢位點點笑意:“陛下這麼擔心本王?”
蕭漾撇嘴,她才不擔心他,可容胤是為了救她受傷,她要說一點兒不擔心,也太沒良心了。
誰懂啊,欠了自己最討厭的人救命之恩!!
她這腰桿兒都挺不直了。
韓揚收拾藥箱離開,蕭漾對著容胤磨牙:“別以為你救了朕就了不起,別想仗著這個教育我!”
許太傅走了,現在教她讀書的就容胤一個。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容胤拿救她這事兒來威脅她讀書。
那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這又兇又萌的樣子,看得容胤心口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蕭漾立刻躲開:“你幹嘛?”
容胤剛剛摸到就落空,斂下那一絲遺憾道:“救陛下是臣自願的,也是臣的職責,陛下放心,臣不會以恩相挾。”
蕭漾表情凝重,她不是不感恩的人,但這些事兒她記在心裡就行,可不能給他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陛下遇刺,差點兒就死了,可把黎危等武將氣得不輕。
皇帝給了他們發了銀響,現在又抄家滅貪官,證明皇帝是個大方、明辨是非,且能搞錢的皇帝。
這樣的皇帝,竟然敢殺她,那簡直就是在挑釁他們所有人。
黎危一呼百應,所有城門死守,來來往往的人挨個兒檢查。
城中更是佈下天羅地網,到處搜查。
功夫不負苦心人,竟然真讓他把人抓到了。
等到送到蕭漾面前的時候,手腳都打斷,完全不給他傷害皇帝的機會。
蕭漾看了一眼就讓人帶下去。
“交給攝政王處置。”
畢竟受傷的是他。
劫法場那批人跑得很快,但他們低估了軍隊現在的幹勁兒,最終還是被抓到,就地格殺。
至於那兩個罪犯,其實都不用殺,被劫出去沒多久就死了。
本來就已經遍體鱗傷,就留著一口氣上法場,被他們一折騰,活生生給顛死了。
那兩人的身法沒甚麼特別,不過能讓人犧牲這麼多人也要救他們走,這中間肯定有說法。
蕭漾把這事兒交給許星沉,慢慢查,她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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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戶部收入大量的錢財,宮中的年宴也能順順利利的辦起來。
臘月二十八封筆,宮中舉行年宴。
蕭漾那叫一個激動,未來十天,沒有奏章,沒有讀書,全是快樂~~~~
“陛下駕到。”
所有人起身行禮:“拜見陛下。”
蕭漾抬手:“平身。”
“謝陛下!”
蕭漾剛剛坐下,太后就來了。
這一回,她得跟眾人一起迎接。
“恭迎太后娘娘。”
一身盛裝華服的太后娘娘慢悠悠走來,頭帶鳳冠,金枝玉釵,畫著精緻的妝容,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老孃高不可攀’的傲氣。
一路走來坐下,全程都沒給蕭漾一個眼神。
“免禮,賜坐。”
蕭漾扯了扯嘴角,倒也沒有阻止太后找存在感。
原本該皇帝說話的環節,太后拿了過去,對著朝中眾臣點名誇讚,又點了好幾個命婦的名字。
被誇得朝臣不得不賠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兒僵硬。
太后被皇帝奪權的事情才過了兩個月不到。
皇帝和太后目前關係僵硬,現在太后越過皇帝誇讚朝臣,難保皇帝不會把他們當作太后黨,到時候喜提抄家套餐,那簡直是想想都絕望啊。
可惜太后沒有一點兒自己不受歡迎的錯覺,還越說越起勁,非常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身為太后的威嚴。
蕭漾都沒說話,直接抬手,宴會開始,美酒美食如魚貫入,太后不得不停嘴,臉色難看得嚇人。
容胤倒是不受這氣氛的影響,端著只裝著白開水的酒杯潤了潤後,目光輕輕的落在蕭漾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身金色繡團龍的錦袍,天氣很冷,所以在脖子那兒又加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
一團毛絨絨簇擁著她精緻的臉蛋,眼神映著璀璨燈火,明亮鮮活,偶爾露出一絲狡黠,看起來有種邪氣漂亮得令人手癢的感覺。
想著他突然自嘲一笑,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