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律負責篩選侍衛,蕭漾乾脆把現在所有御前侍衛都給他拿去篩一遍,三十人和三百人,差不多啦。
蕭律:“......”
陛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還在不在。
蕭律抱著厚厚的一摞卷宗出去,與急匆匆趕來的蕭澄錯身而過。
蕭澄跪地,說出自己的請求:“陛下,臣想為長姐求一個入宮侍候陛下的機會。”
蕭漾頗為意外的抬眸:“這是你想出來的?”
蕭澄:“是蕭律提點的微臣。”
蕭漾發現了蕭澄為數不多的優點,雖然憨,但誠實。
他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思想自然受世界影響,但即便如此,他對他姐的愛護之心倒也不假。
蕭錦書是宗室女,入宮為女官倒也當得。
女官和宮女不一樣,女官雖然稱奴,但本質不是奴,而是管理層,負責膳食、織造等,打理皇帝以及後宮妃嬪的衣食住行。
尚宮六局二十四司,宮正女官是正五品,直隸皇后。
正五品,最高的女子官職,也是唯一的女子官職。
蕭錦書是個能幹的,這倒也是個不錯的去處,但尚宮局那些人現在還是太后的人,還有她的家裡那些破事兒,可不是入宮就能躲得了的。
平川侯也許願意女兒脫離苦海,可國子監少卿好歹也是三品官,他們一家能容忍兒媳婦逃脫他們的掌控,甚至可能反手踩在他們頭上?
蕭漾可以出手,但她討厭麻煩。
“你姐也想入宮?”
蕭澄點頭:“我跟她說了之後,她立刻就答應,這普天之下,只有皇宮能讓她過兩天安穩日子。”
蕭漾:......皇宮這圍城,還真是有人想出去,有人想進來。
蕭漾:“讓你姐明日來見朕。”
蕭澄喜出望外:“多謝陛下!”
-----
夜晚,蕭漾去沐浴,按照規矩,讓人準備好一切,自己一個人洗。
她正要進去,卻發現今日佈置這些的是個年輕的小太監,看著很臉生。
畢方見此站出來介紹:“陛下,這小子叫孫義,是奴才撿來養大的,年紀小但很機靈。”
孫義躬身行禮,垂著頭,聽候訓斥。
蕭漾點頭表示知道了:“退下吧。”
龍泉池的門關上,一直彎腰的孫義直起腰來,露出一張稍顯稚嫩的少年容顏,眉宇俊俏,透著不屬於奴才的冷然,全然不見絲毫卑微。
畢方深深看了一眼孫義:“既然來了,那就守著吧,別忘了規矩。”
孫義微微頷首,些許沙啞的聲音回答:“明白。”
蕭漾沐浴出來,孫義立刻捧著帕子上前,為她擦拭頭髮。
用幹帕子一遍遍擦拭,直到幾乎沒甚麼水汽了,這才上一層護理油,保證等下梳的時候不會扯到皇帝疼。
這孫義看著年紀小,侍候人的本事倒是學得不錯。
皇帝睡覺,一簾之隔是要有人守夜的。
蕭漾可受不了自己睡覺的時候床邊有人守著,那真是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
所以在她睡覺的時候,所有人都守在門口,諾大的紫宸殿只有她一人。
夜色深深,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紫宸殿內。
貼著垂落的帳子遮掩身形,鬼鬼祟祟的往龍床摸過去。
皇帝睡覺,床前放了兩層帳子,還有最後的龍帳。
他對這裡極為熟悉,準確無物的摸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掀起最後那道明黃色的龍帳。
繡著團龍的被子被勾卷在一起,露出蜷縮的人形,被子蓋到頭部,只有一部分頭髮露在外面。
這還得益於小皇帝喜歡留著兩盞燈睡覺,這才讓人把殿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來人摸出帶毒的匕首,猛然掀開被子的瞬間狠狠刺出。
他已經做好了捂住皇帝嘴巴的準備,但摸到的卻只有一個枕頭,刀刺的感覺也不對。
低頭一看,竟然只是一條被子卷在裡面。
小皇帝壓根兒沒睡在這裡。
一擊不中,他有些慌神,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小皇帝會武功,也許就躲在暗處。
然而他等啊等,等了足足一刻鐘,無事發生。
他甚至看了床底和衣櫃,但甚麼都沒發現。
最終只能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床墊底下,蕭漾慢悠悠的打了一個哈欠,抱著枕頭繼續去夢周公。
皇帝這高危職業,下一輩子再也不當了。
天還沒亮,畢方和楊嬤嬤就帶著人進去。
一群人端著洗漱用品和衣物侯在一簾之隔。
“陛下,該起床了。”
裡面沒有動靜,楊嬤嬤又喊了一聲:“陛下,該起身了。”
捧著冠冕的孫義抬頭,靜靜的看著那毫無動靜的簾子。
連喊三聲都沒有回應,楊嬤嬤和畢方一起掀開了簾子。
龍床上,小皇帝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藕白的手臂抱著明黃的被子,白得晃眼,一隻腿更是搭在床邊,玉足白皙圓潤,像是精心雕琢的完美樣品。
但皇帝再好看,肌膚再白皙,也難以讓人忽視她這毫無形象的睡姿。
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睡覺都要學規矩,更別說宮中的貴人,那更是嚴格要求。
像皇帝睡得這麼豪放的貴人,也是少見,不過她是皇帝,現在也沒人敢訓她。
楊嬤嬤和畢方一起上手,直接把人從被子裡扒拉起來。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洗漱、刷牙、梳頭、更衣、換鞋。
一整套下來,皇帝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然而畢方和楊嬤嬤彷彿已經習以為然,分工明確,非常麻溜的完成這一套動作。
畢方、楊嬤嬤:看似很熟練,實則是真的沒招了。
有個愛賴床的皇帝,他們也很無奈。
不過皇帝雖然愛賴床,但有一點兒好,很乖。
只要他們不弄疼她,她就乖乖聽話讓他們服侍,不耽誤睡覺,也不耽誤他們侍候。
收拾妥當之後,兩人一起把皇帝扶到椅子上,然後開始擺膳。
這算不得早膳,不能讓皇帝餓肚子上朝,但起太早又不適合吃多,所以都是清粥、清湯為主,主要是給皇帝墊一口,順便醒一醒神。
當碗放下的那一刻,神奇的來了。
小皇帝慢悠悠的睜開眸子,然後端起碗喝粥。
不過她沒甚麼胃口,喝了兩口就放下,清茶漱口,然後雙目無神的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絕望的呢喃:“到底誰發明的早朝呢?”
皇帝規定的?
天都沒亮起來上朝,到底是折磨別人還是折磨自己?
卷王也不是這麼個卷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