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憤怒的,她接受不了來自親生孩子的背刺。
她給予了蕭瑾生命,把她養大,甚至讓她成為皇帝,蕭瑾卻不聽她的話,現在還跟別人一起背刺自己,簡直罪該萬死!
蕭漾看著在面前係數她多麼忤逆多麼不孝的太后,只有三個字奉送:神經病!
只准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仗著是親生母親就死命虐待,孩子反抗一點兒就破防,甚麼道理?
就算是親生的又如何?她又不是原身,別想道德綁架。
“太后。”
蕭漾打斷了她的話語,目光平靜幽冷:“您還有三天時間。”
太后皺眉:“甚麼三天?”
蕭漾不再多言,轉身進去躺著,這身體本就在遭受毒藥的折磨,還被放了不少血,虛得她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太后還不死心:“時序也吃了藥,你那麼喜歡他,就忍心看著他也被折磨?”
蕭漾嗤笑:“你都說,是‘也’吃了藥,‘也’被折磨,我連自己都不放過,哪兒有心情去同情別人?你這個罪魁禍首都沒有愧疚,我有甚麼不忍心的?”
自己遭罪的時候有個人陪著,她覺得挺好的。
蕭漾放下屏風,不再搭理人,但在太后離開之後,她緩緩開口:“如果再讓太后進來,你就滾吧。”
畢方:“...奴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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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漾下定決心要扛過這七天,有了韓太醫的藥,她信心倍增。
然而第五天,這酥酥麻麻的感覺突然變換成痛感,彷彿千萬根針刺穿血肉,讓她痛不欲生。
“砰!”
蕭漾疼得在床上翻滾,最後直接掉下來。
“王爺。”
畢方還沒過來,先一步進來的是容胤。
他看著痛得掉在地上還繼續打滾的人,連忙上前抱住她,將她送回床上。
“傳太醫!”
韓太醫很快來了,看得痛得渾身冒汗,臉色慘白的小皇帝,他有心想救,束手無策。
這毒太詭異,實在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他能做的就是根據症狀排毒,緩解痛苦。
“下官去開點兒止痛散,再加些助眠的藥物,陛下睡著了,或許能好過些。”
韓太醫急忙去準備東西。
容胤站在床前,看著痛到顫抖的小皇帝,眉頭緊皺。
太后這是想害死自己的親兒子嗎?皇帝要是死了,她能有甚麼好處?
蕭漾疼得緊緊咬住被子,她渾身溼透、意識模糊,但她知道床邊站著容胤,知道她這樣子一定很狼狽,可現在她管不了太多。
第五天,蕭漾是活生生疼暈過去的,韓太醫的藥沒用上。
容胤不敢再走了,帶著太醫一直守在這裡,藥水一碗一碗的熬,整個紫宸殿都是藥味。
“不喝了,我喝不下了!”
蕭漾沒吃多少東西,卻差點兒被藥給撐死了。
現在她是身體難受,又疼痛,嘴裡苦,胃裡酸,沒精神。
不是單一的難受,而是各種複合的難受,讓她都有些懷疑韓太醫的醫術了,這到底是有效還是沒效啊?
感覺該受的罪一點兒沒少受。
“嘔~~~”
她再也不想喝藥了。
容胤看著皺眉,問韓太醫:“你確定這樣能解毒?”
她好像有億點死了。
他是救皇帝,要是把皇帝救死,那可就麻煩了。
韓太醫感嘆:“陛下很厲害,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只要扛過這七天,一定逢凶化吉。”
他沒有體會過那鴛鴦結的毒性,可看皇帝那個樣子他都覺得疼,要知道在記載中,可沒有熬過七日的先例。
容胤讓人把摺子搬過來,他一邊處理,一邊守著小皇帝。
心腹侍衛青羽進來:“王爺,蕭律又去了將軍府,靖王見了兵部侍郎和戶部的管事。”
靖王府和黎危好像在謀劃著甚麼,容胤一時查不清楚,但大概動向還是能知道一二。
他轉眸看了屏風一眼,小皇帝還柔弱的躺在裡面,命都沒了半條。
這跟他有關係,還是靖王沉不住氣?
若是靖王的原因,黎危不可能會參與進來。
小皇帝這頭狼崽子,終於學會用獠牙了?
“容胤,你能不能把我打暈啊......”
蕭漾活生生被痛醒,韓太醫的藥都不能緩解身體的痛苦。
這是第六天,像是知道她要贏了,那藥物絕地反擊,奮力抨擊她的身體。
說真的,蕭漾現在都想直接給自己一刀,死了一了百了,能不能回去都不重要了,實在是太痛苦了。
容胤看過去,小皇帝可憐巴巴的趴在床邊,明明才過了六天,她好像瘦了一整圈,下巴都變尖了不少,臉頰慘白,眼裡充滿血絲,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看起來像是不甘死去化成的厲鬼一般。
容胤抬眼示意韓太醫過去看,但韓太醫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他能用的辦法都用了。
更兇猛的藥他不敢用,生怕真把皇帝整死了,除非攝政王造反,恐怕沒人能保住他。
容胤走到床邊:“陛下若是熬過這一回,可否好好學習?”
蕭漾直起的脖子吧嗒一下趴了回去,痛得全身都在顫抖,但意志堅定:“龍椅在那兒,玉璽在御書房左手邊花瓶後面的暗格裡,動手吧!”
寧死也不吃學習的苦。
容胤:“.....”
抬手一掌狠狠劈下,多少帶了點兒怨氣。
不成器的臭小子!
小皇帝昏迷過去,沒了動靜,容胤低頭看一眼:果然,還是閉著眼睛的樣子看著順眼。
一縷髮絲垂落在蕭漾的臉上,容胤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才伸手將髮絲撩開。
他的手掌直接可以覆蓋小皇帝的臉蛋,看她愈發像個小孩子了。
其實本來就小。
“你可真是心大。”
為了抗衡太后,把自己交給他這個攝政王,就這麼豁得出去?
雖然莽撞,到也勇氣可嘉。
就讓他看看,她能折騰出甚麼花樣來吧。
蕭漾痛不欲生的時候,太后也沒閒著。
意識到皇帝鐵了心要背叛自己之後,太后也開始準備應對之策。
就算沒了皇帝,她陳家的勢力還在。
小皇帝要找死,那就讓她去死,讓小皇帝死得其所,利用她的死鞏固權勢,然後再從宗室之中挑選一個男丁過繼到膝下,她依舊是最尊貴的太后。
而且換了男丁,她再也不用終日惶惶不安。
太后越想眼神越堅定:她早該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