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漾的動靜太大,想當作聽不到都不行,而且她來得囂張,沒有掩飾身份。
得知皇帝子夜駕臨,攝政王府的人跟見鬼一樣。
容胤已經睡下了,下人來敲門稟報,他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誰?”
“王爺,是陛下駕臨,正在客廳喝茶呢。”
容胤沉默了片刻起身,披了件外袍,頭髮都沒束就出來了。
披散的髮絲讓他整個人少了凌厲,但依舊俊美矜貴,不可褻瀆。
看著坐在他家大廳中,比主人還囂張的小皇帝,太陽穴突突的跳,戾氣叢生。
“陛下深夜駕臨,不知所為何事?”
蕭漾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抬眸凝視著他,語氣幽幽:“攝政王,你睡得著嗎?朕睡不著啊。”
“據說攝政王很擅長下棋,朕來找你下棋。”
容胤一臉冷漠,轉身就走:“本王要休息,沒空陪陛下,來人,送客!”
蕭漾起身,不怕死的跟著去:“睡覺好啊,你接了朕的封妃帖還沒侍寢過,今晚就你侍寢了。”
容胤猛然回頭,幽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她:“陛下真以為本王不敢動你?”
蕭漾覺得他這話很可笑,有恃無恐:“錯了,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動朕,但都不敢,尤其現在是在你府上,攝政王謀殺皇帝,單憑這一點,你就死定了,別說皇權了,這攝政王的位置都保不住。”
她悠然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超級欠揍:“隨時歡迎你動手。”
說著徑直朝他睡覺的地方去。
然而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揪住了領子,森冷戾氣的聲音從她頭上響起:“陛下不是想下棋嗎?本王奉陪到底!”
於是,攝政王的書房裡點了燈,兩人坐在一起下棋。
但蕭漾又不是真來下棋的,她棋藝一般,根本下不過容胤,認真下棋被虐的是自己,然而她是來虐待容胤的,所以......
“朕渴了。”
“朕餓了。”
“朕不可能輸,重來重來!”
“你不能耍賴,我剛剛沒看到這裡。”
蕭漾各種作,各種折騰,拼命的在攝政王的忍耐底線上蹦躂。
蕭漾雖然也很困,但看到容胤臉色越來越臭,她就好受了。
讀書時間,攝政王折磨她,那現在睡覺時間,她來折磨他,很公平是不是?
兩人挑燈夜戰,直到天色破曉,蕭漾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往榻上一倒,眼睛一閉,呼呼大睡,完全不知天地為何物。
容胤看了一眼,只覺得本就脹痛的太陽穴更痛了。
真想把這玩意兒提了丟出去。
以前那個雖然懦弱,但好歹聽話不惹事兒,這個看著機靈,但這機靈全都用錯了地方。
完全就是個混球!
忍了又忍,最後起身進屋,拿了一個毯子,隨手往她身上一丟,轉身出去。
容胤沒再睡覺,直接洗漱用膳,又去處理了政務。
等他都完成了大半了,日上三竿,蕭漾才慢悠悠的醒來。
“呃啊~~~”
蕭漾一睜眼就是痛苦面具。
榻上梆硬,睡得她腰痠背痛。
起個床像是要異變喪屍,半天才能正常走路。
畢方侯在門口,哪怕熬了一夜沒睡,他的表情依舊不變,等蕭漾恢復正常了才開口:“陛下,該回宮了。”
蕭漾瞥了他一眼,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回吧,還是朕的龍床好睡。”
一個年輕的男子迎面走來,帶著從容的笑意:“草民見過陛下。”
蕭漾瞥了一眼,不認識,不過粗略看一眼,容貌端正,錦衣玉佩,看起來不是下人,在王府行走自如,這做派,莫不是攝政王的謀士?
蕭漾微微頷首,寒暄就沒必要了,她可是皇帝,要高冷!
其實是身體難受,沒睡好,不想說話。
她真是傻了才來攝政王府折騰,最後攝政王難不難受她不知道,反正她是難受了。
風弦的目光追隨蕭漾而去,他是早上起來才得知皇帝駕臨,還折騰了容胤一晚上。
不得不說,他挺佩服這小皇帝的,這是真不怕死啊。
不過這小皇帝長得也太無害了點兒。
他走去書房,容胤正在跟人商議事情,等商議完了,風弦才過去:“小皇帝走了。”
容胤沒有反應,壓根兒不想提。
風弦好奇:“你怎麼得罪她了?聽說她折騰你一晚上沒睡。”
容胤放下筆:“沒甚麼,就讓她讀書。”
風弦不相信,懷疑這兒裡面有沒有甚麼陰謀:“就因為讀書的事情挑釁你?”
容胤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有想過,但這段時間的折騰讓他很肯定,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但讀書這件事情,她是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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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漾剛剛回到紫宸殿,太后已經等在那裡了,蕭漾一進去,就迎上她那陰沉沉的目光。
“你昨晚去哪兒了?”
兩個宮女跪在地上收拾茶杯碎片,太后剛剛砸的。
蕭漾走過去坐下:“太后應該知道,何必問我?”
太后抬手,王海立刻帶著宮人退到門外。
“你想聯合攝政王來對付你的生身母親?”
顯然太后已經知道她去攝政王府還一夜未歸。
蕭漾:“誰知道呢?”
太后緊扣扶手壓抑怒氣:“蕭瑾,你的皇位是哀家給的,你憑甚麼反抗我?別忘了你是個女子,沒了哀家的庇護,一旦他們知道你是女子,你必將死無葬生之地!”
蕭漾並無情緒,只是問她:“你當真生了一個女兒嗎?還是說,我這身體是你從哪兒抱來的?既然要抱,為甚麼不換一個男孩,這樣也免得你擔驚受怕了。”
太后毫不掩飾厭恨:“哀家倒情願你是被抱來的,我怎麼生出你這樣孽障?”
親生的,但厭惡。
有人厭惡孩子,要麼是夫妻關係惡劣,厭惡對方血脈,要麼是望子成龍,覺得孩子不爭氣,或者孩子犯了甚麼不可彌補的大錯。
可太后厭惡原身卻不是。
原身認真學習,她從不誇讚,原身偶爾有想法,她不是打就是罵,原身但凡有一丁點兒不順她的意,她立刻大發雷霆。
把原身打到乖順,打到毫無反抗,她又嫌棄原身沒有骨氣,看著就煩。
其實追究起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原身是女子。
因為是女子,所以全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