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咧嘴一笑,心頭微熱——歷劫之主的傳承,對誰都是燒心熱肺的誘惑;而天眼聖獸竟真肯親自來扶他一把,這份情,沉甸甸的。
“哈!魯智小哥,別來無恙啊!”
話音未落,一陣爽朗大笑破空而來。
魯智抬眼望去,朝歐耶抱拳回禮,目光卻倏然一轉,落在那始終凝神注視自己的青龍身上。
“嘿,你就是白芷大人點名要留下的魯智?”青龍嘴角揚起,眉宇間狂意未斂,笑得張揚,眼神卻灼得發燙。
“正是。”
魯智不惱反笑——這青龍雖傲氣逼人,卻無半分陰鷙,反倒透著股磊落勁兒。
青龍仰天長笑,身形驟然暴起!銀光炸裂,如千刃齊鳴,震耳欲聾的龍吟直衝雲霄。
剎那間,八百道銀龍光紋騰空而起,盤旋咆哮,整座山峰轟隆作響,岩層寸寸崩裂,蛛網般的巨縫瘋狂蔓延。
玉龍獸王、小碩等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就要擋在魯智身前,卻被他抬手輕輕一攔。
“青龍大哥若想試試小子對銀玉鍛體決的火候,我若退半步,豈不折了白芷前輩的威風?好!今日就請大哥指點一二!”
話音未落,魯智雙拳猛然攥緊,紫金光芒轟然炸開,如熔金潑灑,似烈日初升。
一股蒼古磅礴的龍威,隨之緩緩甦醒,彷彿沉睡萬載的巨龍,正緩緩睜開眼……
紫金光華刺破長空,似萬千金霞齊湧,熾烈奪目。
對面青龍更不示弱,銀輝吞天蔽日,八百道銀龍光紋繞身奔騰,龍影翻湧之間,虛空扭曲震顫,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圍觀眾人早已退至百步之外——兩人所修皆是頂尖靈訣,分明是要借這一戰,較量攻法根基。
論修為,青龍高出一截,勝勢顯而易見;可魯智周身三百道紫金龍紋,卻如磐石踞地,紋絲不動。
數量雖少,但每一道紫金龍紋都凝練如實質,光華內斂,威壓厚重,單論品相,遠超銀龍光紋。
青龍眼中精芒一閃,盯著那在自己滔天威勢下巋然不動的少年,咧嘴一笑,腰身微沉,一拳悍然轟出!
毫無花哨,只有一往無前的霸道——拳風乍起,八百銀龍齊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銀色怒龍,挾萬鈞之勢,直貫魯智面門!
銀虹掠過之處,山脊轟然斷裂,大地被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猙獰溝壑,整座山峰,竟從中裂為兩半!
魯智瞳孔微縮,望著那急速放大的銀色風暴,神色肅然,卻未退半分。
這青龍擺明是考校他銀玉鍛體的真功夫,若閃避,反倒失了底氣,落了下乘。
念頭電閃,他一步踏出,紫金光浪翻湧如潮,三百道紫金龍紋呼嘯而出,迎著那銀色怒龍,一拳硬撼!
銀與紫金交匯之處,光弧爆裂,如雷炸開。
本就搖搖欲墜的山峰,在這股毀天滅地的衝擊下,轟然坍塌,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魯智身形暴退,腳尖卻在虛空中連點數下,浩瀚銀白精神力如潮水般瀰漫開來,穩穩托住身軀,將餘波盡數卸盡。
“果然厲害。”
他心中微凜——這青龍的實力,遠非玉龍獸王、歐耶這類尋常轉結轉境強者可比,強得令人頭皮發麻。
如果魯智沒動用聖輪前期的精神力,恐怕連三招都撐不過去。
穩住腳步,魯智仰頭望向遠處那巋然不動的青龍,抱拳朗聲笑道:“青龍大哥這銀玉鍛體訣,當真霸道!”
“不愧是天荒龍骨——區區三百道龍紋,竟能硬撼我八百道龍紋而不潰,你若與我同境,勝負之數,怕是難料。”
青龍目光灼灼盯著魯智,臉上那股桀驁之氣終於淡了幾分,隨即輕嘆一聲:“白芷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青龍大哥太抬舉我了,若非身負天荒龍骨,這銀玉鍛體決再強,我也壓根催不動這般威勢。”魯智笑著擺擺手。
“能奪天荒龍骨,本就是真本事。當年我被那人打得滿山亂竄、骨頭斷了三回都沒搶到,最後只能咬牙撿了塊上古龍骨湊數……”青龍咧嘴一笑,露出幾分自嘲。
魯智也跟著莞爾,心知他口中的“那位”,十有八九便是六指荒龍帝。
“哈哈,魯智小哥別見怪,青龍這性子,自來如此——生熟不分,先打一架再說。族裡長老,連族長都被他挨個‘請教’過。”歐耶笑著走近,語氣輕鬆。
魯智一怔,暗道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鬥瘋子,半點不輸傳聞。
“你們也是衝著歷劫之主的傳承來的?”魯智略一挑眉,笑著問。
“嘿嘿,族長早提過,你是如今玄機黑暗符的執掌者。不過這歷劫之主的機緣嘛……我也饞得緊。誰拿得走,全憑拳頭說話。”
青龍幾步上前,直勾勾盯著魯智,話裡沒繞彎子,更不遮掩眼裡那股灼熱的渴望。
“那就光明正大,各憑手段。”魯智含笑應下。
眼下強手如雲,多他一個不多;可像他這般敞亮亮把野心擺上檯面的,反倒讓人安心——總比那些背地裡磨刀的強。
“痛快!”
青龍放聲大笑,接著一拍胸口:“放心,真要爭不過,我兜底幫你一把。你可是咱們聖龍族戒律長老,自家兄弟,不幫你還幫誰?”
魯智心頭微暖,對這莽撞漢子的好感,悄然又添了一分。
“四霸族已至其三,唯獨大鵬族,至今未現蹤影。”小貂立在魯智身側,眸光掃過天際,低聲開口。
“呵,他們不會缺席。論速度,這方天地,誰敢說穩壓大鵬族一頭?只要他們願意,下一息就能踩著風雷落在你肩上。”祝融大長老捻鬚而笑。
話音未落,他眉頭忽地一揚,笑意更濃:“喏,說來就來——還是老樣子,來無影,去無痕。”
“祝融大長老這話,倒顯得我們大鵬族神神秘秘了。要論疾速,你們天眼聖獸族的破空之術,可也不含糊。”
天穹之上,笑聲驟然灑落。魯智抬頭,瞳孔微縮。
只見高空空間陡然坍縮、擰轉,如揉皺的紙帛般劇烈震顫,緊接著,幾道身影竟似從虛空褶皺裡緩緩“擠”了出來,每一步都帶著撕裂般的滯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