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聖獸族……聖龍族……”
陸離二人對視一眼，喉頭滾動，一時竟有些發乾。
獸界四大霸族，竟有兩族把四聖殿當自家後院護著？
難怪當初莽山大舉進犯獸戰界，最後灰頭土臉撤兵，連背後的火鳳族都只敢縮著脖子裝啞巴。
“我知道你們與火鳳族那位長老有血債，我不打包票，但可以實話告訴你們——想報仇，又不想被追殺至死，四聖殿，或許是眼下唯一能走通的活路。”
魯智唇角微揚，目光如刃，直刺陸離二人略顯浮動的臉色：“自然——若你們對那個踏平你們親手打下的基業、追得你們如野狗般亡命奔逃的仇家，竟無半分咬牙切齒，那方才的話，我便當風過耳，權作未提。”
話音剛落，陸離二人的臉色霎時沉如墨染，眉宇間陰雲密佈。
眼底翻湧的，是壓不住的戾氣與屈辱。
他們在西沙界向來是跺一腳地動山搖的人物，可這一回，聲名掃地，倉皇如鼠，東躲西藏求一席庇身之所——這對心比天高、骨子裡刻著傲字的兩人而言，比剜肉更疼。
“怎會忘？此仇不報，我兄弟二人誓不為人！”
陸離牙關緊咬，聲音從齒縫裡迸出，像淬了冰的刀子，“定要將那老畜生剁成碎末，餵狗都不配！”
他旋即轉向魯智，雙手抱拳，脊背微沉，語氣低而穩：“魯智兄，先前在四聖殿，是我兄弟失禮在先，姿態拿得太滿。還望您海涵，莫與我等計較。”
此時他們心裡已如明鏡——想雪恨，唯有一條路：跪進四聖殿的門。
“兩位，四聖殿規矩森嚴，一旦入殿，便屬殿中人。違令者，後果如何，不用我細說吧？”魯智眸光如釘，牢牢釘在二人臉上，一字一句，沉緩卻鋒利。
陸離二人對視一眼，喉結滾動，終是繃緊下頜，重重頷首。
“那麼——”魯智十指交疊，置於膝上，笑意淡而深，“如今，你們還想坐上四聖殿首領之位麼？”
陸離苦笑搖頭，聲音裡透著澀意：“魯智兄這話，真叫我們汗顏。您肯收留，已是恩重如山，哪還敢奢望甚麼高位？”
心底那點不甘仍在暗處跳動，可現實如鐵壁橫在眼前：四聖殿丟了他們，照轉不誤；他們若失了四聖殿，連報仇的刀都握不穩。
“首領之位，我可以給你們爭一爭的機會。”魯智抬眸，視線緩緩壓下，似有千鈞，“至於能不能攥住，就看你們手底下有沒有真章。”
“甚麼機會？”陸離二人倏然抬頭，眼中火苗騰地竄起，灼灼盯住魯智。
魯智緩緩攤開右手，五指舒展，繼而在玉龍獸王等人驚愕未定的目光裡，朝二人輕輕一勾——
“一起上，贏我。”
演武場上霎時炸開一片譁然，連玉龍獸王都愣住，錯愕地望向魯智。
陸離二人何等修為，他們再清楚不過：單對單，頂多拼個旗鼓相當。
魯智雖戰力驚人，能硬撼結轉境高手，但以一敵二？未免太託大——畢竟他此刻，終究只是輪迴境後期罷了。
小碩也怔了一瞬，卻只飛快瞥了魯智一眼，便垂眸緘默。
心中縱有疑慮，卻半分不信不過去——信他，早已成了本能。
“魯智兄的意思是……一人獨戰我兄弟二人？”
陸離神色微滯，眉頭微蹙。他當然清楚魯智的分量：輪迴境後期，便敢與結轉境掰手腕。
單挑尚且難言必勝，如今要一挑二？這口氣，未免太烈了些。
魯智頷首，語調平靜如古井：“怎麼，不敢接？”
他心裡透亮：這兩人骨頭硬、心氣盛，哪怕低頭入殿，也未必真心服膺。
要斷其妄念，唯有碾碎他們的驕傲——碾到連念頭都不敢冒頭。
這不僅是鎮他們，更是立威於四聖殿上下：新銳強者日益雲集，規矩，就得用最硬的拳頭砸進所有人心裡。
“哈哈哈——魯智兄既肯讓路，我兄弟豈敢退縮！”陸離朗聲大笑，眼裡精光迸射，喜意幾乎掩不住。
在他看來，這哪裡是考校？分明是把首領之位，親手遞到他們掌心。
魯智只是一笑，未再多言。
“陸離，你先上，試試魯智兄的深淺。”
陸毅沒急著聯手，反倒側身對陸離低聲道。畢竟往後日子還長，這位主，他們還得仰著臉過活。
“好。”
陸離應聲點頭，隨即朝魯智抱拳，笑意裡添了幾分凌厲：“魯智兄，得罪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浩蕩靈力如決堤洪流，自其體內轟然炸開，生死二氣交織纏繞，渾然一體。
一股沉如山嶽、銳似刀鋒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座廣場，四聖殿諸多強者面色微變，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陸離兄弟雖有些桀驁，可實力確實硬扎，怪不得能在西沙界橫著走。
“早聽聞魯智兄以輪迴境之身，便能硬撼結轉境高手，今日陸離倒要親自領教！”
陸離朗聲大笑，袍袖猛然一揚，身後靈力如怒海翻湧；腳掌重重踏地，青石應聲爆裂！
碎石激射間，眾人只覺眼前銀光一閃——陸離已如鬼影掠空，瞬息逼至魯智頭頂半丈，一掌悍然劈下！
前方空氣盡數塌陷、撕裂，一隻裹挾生死之力的巨掌憑空凝成，裹著雷霆之勢，朝著魯智當頭轟去……
魯智緩緩抬眸，黑瞳裡清晰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掌影，雙臂垂落身側，紋絲未動。
巨掌呼嘯而至，卻在距他周身十丈之處驟然僵停，彷彿撞上無形銅牆。
“甚麼？！”
陸離瞳孔一縮——就在那一瞬，他竟與掌中靈力徹底失聯，靈力失控，當場炸開！
魯智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驚容，身形卻悄然離地，徐徐浮起。
一輪熾烈銀陽，在他背後冉冉升騰，光芒刺目，灼灼如焚。
“實化精神力！”場中不乏識貨之人，玉龍獸王最先脫口而出。
“魯智兄的精神力……竟已跨入聖輪境？！”
鬼靈獸王失聲驚呼，話音未落，眾人已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你倆一道上吧，否則這機會，怕是要錯過了。”天空之上，魯智俯視著神色劇變的陸毅、陸離二人，唇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