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剛落,各部迅速響應,秩序井然。
火智城外,人山人海,無數目光仰望半空呼嘯而過的火神殿鐵騎,震撼難言。
不少人眼中泛起肅穆之色——就連天魔海中成名多年的老輩高手,抬頭望見那道立於光柱之巔、明豔不可方物的身影,也不由頷首,流露由衷敬意。
唐芷汐的實力,未必冠絕火神殿頂尖之列。
但此役封魔,若無她統籌全域性、臨危佈陣、決斷如刀,單靠蠻力,絕難成事。
火神殿有此繼承人,何愁不興?何況她天賦卓絕,根基紮實,假以時日,必成擎天之柱。
半空中,唐芷汐素手緊握火凰槍,耳畔是城外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與頌讚,她微微一怔。
隨即垂眸,望向魯智所在的方向——只見他正倚在坍塌的斷牆下,同樣疲憊不堪,卻抬起頭來,朝她咧嘴一笑。
那張年輕臉龐上,笑意乾淨又明亮,末了,他抬起手,朝她豎起大拇指。
唐芷汐望著那抹燦爛笑容,精緻臉頰上,悄然浮起一絲極淡、極柔軟的暖意。
臉上浮起一抹鮮活的血色。
她清楚得很,這場生死鏖戰裡,魯智拼盡的力氣,半點不輸於她。
可眼下,他卻悄然退至暗處,任由那足以震動天魔海的赫赫威名,盡數落向她肩頭。
魯智倚著坍塌的斷壁,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滯重,分明是強撐著未倒下。
“魯智哥,撐得住嗎?”薛雅珊踮起腳,小身子擠到他身邊。
聲音裡滿是焦灼——旁人只看見結果,唯有她親眼見過他如何硬生生撕開魔王的防禦,將那道致命符火送進對方心脈。
魯智擺擺手,嘴角扯出一絲笑,可那唇色泛青、額角滲汗的模樣,實在叫人信不過。
“不愧是魔王,骨頭真硬。”
他目光投向遠處那根直貫雲霄的光柱囚牢,低低一嘆。
話音未落,一道赤影如流火掠空而至,輕盈落在他身側。
“這麼大個爛攤子,你倒溜得利索。”魯智抬眼,望著唐芷汐笑道。
“火神殿如今連喘口氣的力氣都沒了,剩下的活兒,自有長老們頂著。”
她抬手撥開垂至胸前的緋紅長髮,聲音輕卻篤定:“這次,多謝你。”
魯智搖頭,笑意微沉:“謝得太早了——咱們只封住一個魔王。上面,還蹲著兩個魔王,外加一位魔皇。”
“那便不是我們能伸手的了。”唐芷汐輕輕一嘆,語氣裡沒埋怨,只有實打實的疲憊。
魯智頷首。此刻他經脈灼痛、靈力枯竭,連指尖都抬不起來,確已再無半分餘力。
“接下來怎麼收場……就看師父和白芷前輩了。”
她仰起臉,眸光穿過翻湧的雲層,投向天穹盡頭那片激盪的戰場,低聲呢喃。
“呵,裂魄皇,這第一局,終究是你先栽了。”
遙遙天際之上,白芷斜睨大地一眼,唇角微揚。
“本皇倒是低估了你們火神殿。”
薩博咧嘴一笑,目光卻如刀鋒般剮向裂魄皇:“放心,抓個魔王?還不夠塞牙縫。”
“你二人聯手,本皇的確難敵——可若要走,你們攔得住?”裂魄皇朗聲而笑,笑聲裡裹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今日你想抽身,怕是沒那麼容易。”白芷輕笑。
裂魄皇雙目一狹,冷笑陡生:“白芷,你剛踏進生死劫門檻,莫非真當自己是上古六主?那些老祖宗,怕早散入輪迴,連灰都不剩了。”
白芷不惱,只是莞爾。身後青絲驟然漫散如瀑,雙眼卻愈發明澈,似有星河流轉。
剎那間,腳下萬丈銀龍昂首長嘯,銀輝炸裂,竟凝成一方橫亙蒼穹的青色巨盤!
她足尖輕點盤心,迎風而立,朝遠處裂魄皇遙遙一笑:“裂魄皇,不知你可曾聽過——”
“甚麼?”裂魄皇目光掃過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光碟,語調淡漠。
“滅皇聖盤。”
他瞳孔驟然一縮,身後虛空轟然崩裂!
“遠古神物榜第六位的滅皇聖盤?!”薩博亦是一震,顯然此前從未聽聞。
“嗯,尋了整整三年,才在一處上古戰場廢墟里挖出來。”白芷點頭,笑意溫潤。
薩博眉頭忽地一擰:“可我記得,此盤欲斬魔皇,須得四道符印齊備才行。”
白芷唇角微揚,眸光含意:“還差一道符印……”
話音落地,四周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薩博怔住,目光死死盯在白芷臉上,滿是錯愕。
半晌,他失聲低呼:“難道……你也得了其中一道?可我為何毫無感應?”
“天地七符,豈是隨手可拾?認主更難如登天——誰拿到手,也不見得就能駕馭它。”白芷搖頭,語氣無奈。
“那……”薩博眉峰緊鎖,目光掃向天際,“第四道符印,究竟在誰手裡?”
恰在此時,兩道流光破空而至——薛嵐與火雲長老,穩穩落在白芷二人身側。
薛嵐抬眼一掃,目光掠過那遮蔽蒼穹的巨幅光輪,略一遲疑,開口道:“你真要動用它了。”
“不錯。魔皇是他們最凌厲的刀鋒,既然今日撞上,就絕不能放走。”
“可這滅皇聖盤……據古籍所載,須得四枚祖符印同時催動,才能真正斬落魔皇。”火雲長老眉頭微蹙,語氣裡透著幾分猶疑。
白芷淡然一笑,隨即轉向薛嵐:“而那最後一道符印——還得請薛嵐兄成全。”
薩博與火雲長老齊齊一怔,視線倏然落向薛嵐。後者垂眸片刻,終是輕嘆一聲,神色難言。
“我族確有一枚。”
話音落地,薩博二人面色驟變,顯然頭一回聽聞此事。
“敢問……不死靈鯨族所藏,可是七大祖符印之一?”薩博沉聲追問。
薛嵐靜默少頃,低聲道:“玄機大道符。”
薩博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微顫:“就是那傳說中‘萬劫不朽、萬法不侵’的玄機大道符?它……竟真的存世?”
“世間哪有甚麼真正不朽?天帝大人何等偉力,最終亦化作星塵散入八荒,一枚符印,縱是天地所孕,又豈能例外?”
的確,外人只知六大祖符印名震九域,卻不知遠古本有七道——唯獨這一道,從未現於世間,也無人得見。
“千機之主,乃遠古七大主之一,更是天帝晚年親收的關門弟子,隱於史冊之外,世人皆不知其名。而她,正是我族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