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氣。”一道沙啞低語突兀在他識海響起，正是玄老，“你的靈力沾之即腐，唯有吞噬之力，方可剋制。”
“死氣？”魯智眼神一凝，“這老鬼，果然觸碰到了輪迴境的門檻。”
“勉強算半步輪迴。”
玄老聲音淡漠，“對你而言，已是極難應付。實力差距太大，哪怕你掌握玄機黑暗符，至少也需數日，才能徹底磨滅此印。”
魯智緩緩睜眼，眸中寒芒迸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以為我是任人拿捏的軟腳蝦？”
“半步輪迴又如何？老子手裡，可不止一張底牌。”
“半步輪迴境？你手裡倒真有能壓他的傢伙——可惜，沒料子。”
玄老突然開口，語氣像甩出一枚燒紅的鐵釘。
“啥？”魯智一愣，眼神倏地亮起。
“灼天碗。”玄老的聲音直接砸進他識海。
魯智皺眉：“頂尖靈器不假，可我催動灼天陣，頂多困他三息。”
“灼天陣？那只是碗底一道淺紋罷了。”玄老嗤笑，“真正的殺招——元極灼天門。”
魯智瞳孔一縮，脫口而出：“就是當年灼天老人鎮壓魔王的岩漿巨門？！”
“嗯。”
“啟動它……得配陣門吧？”魯智聲音發緊。
“對。”玄老懶洋洋拖長調子，“沒門，再強的火也燒不死半步輪迴——有門，他不死也得扒掉三層皮。”
“門牌怎麼煉？”
“八座血靈火山，熔了鑄。”
玄老說得輕巧，魯智臉當場綠了——他可不是灼天老人，揮手鎮山、掌心煉獄的狠角色。
“呵，扛不住？”玄老話鋒一轉，“退一步，八枚火山血精石也行。”
“火山血精石……”魯智低聲念著，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苦笑搖頭——那是火山心核熬煉千載才凝的一滴赤髓，稀罕得連天魔海黑市都難見真貨。
“還有沒？”他咬牙問。
“找不到血精石？”玄老頓了頓，忽然笑出聲，“那就翻翻兜——智神聖牌還在吧？”
魯智一怔，反手一握，赤紅古牌赫然浮現，燙得掌心一跳。
“這玩意兒……真能保命？”他挑眉。
“等你撞上玄機智神符的主人，就懂了。”玄老意味深長，“比如——薩博。”
魯智眸光驟冷。薩博？天魔海跺一腳震三島的活閻王。
“少扯遠的。”他一擺手，“先料理眼前這老鬼。”
眼底寒光一閃，嘴角微揚，一股獵手盯上獵物的戾氣悄然騰起……
念頭落定，屋內霎時死寂，連呼吸聲都嚥了回去。
“你明天就走？”
田夢琪聽完，俏臉唰地變色，驚愕幾乎溢位眼眶。
黛眉擰緊，她直直盯著魯智：“武會島外，邪神老人的刀，早懸在你脖子上了。”
“耗在這兒，等他來收屍？”魯智一笑，“他想動手，我陪他玩到底。”
田夢琪盯他良久，眸子裡寫滿不信——邪神老人？天星海域響噹噹的老魔頭，活了兩百多年，殺人從不用第二招。
魯智坦然回望，笑意不減。
僵持數息，她終於垂眸，輕嘆：“……隨你。若撐不住，隨時回島，田家護你。”
“謝了。”魯智聲音沉了半分。初時是交易，如今這句“護你”，卻真燙到了心口。
“對了，”她指尖輕點桌面，遞來一張泛舊海圖，“想探未知海域？去天商域。半年一度的天商拍賣會，就在那兒。”
“天商域？拍賣會？”魯智眸子一亮，光都炸開了。
“下場開拍，還有三十天。”田夢琪抬眸，“路線——海圖第三折，紅標。”
謝了。
魯智抱拳，眸光灼熱，感激毫不掩飾。
田夢琪唇角微揚，笑意如春水瀲灩：“我這哪是施恩？分明是下注——你早晚橫壓天魔海，趁早攀上關係，不虧。”
魯智朗聲一笑，重重點頭：“夢琪姑娘放心，他日有事，刀山火海，我魯智絕不皺眉！”
田夢琪輕笑頷首，仰起臉，目光掠過他稜角鋒利的下頜線，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保重。”
翌日破曉，金芒劈開濃雲，潑灑在武會島上。
一道流光自田家驟然炸出，撕裂長空，直射海天盡頭！
田家高閣，田碩負手而立，凝望那道消逝於天際的殘影，良久，才一聲輕嘆：“魯智小友……太急了。”
身後，田夢琪緩步而來，語聲清越：“他向來謀定後動。這一走，必有底牌。”
“半步輪迴境的邪神老人？”田碩搖頭，“再妖孽，也不過是個剛踏出島門的小輩。”
田夢琪靜默片刻，抬眸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低語如風：“——誰說得準呢。”
“呵……終於按捺不住了？”
同一刻，魏家別院中，邪神老人正與魏家長老對坐飲茶。話音未落，他忽地抬頭，眼底寒光迸濺！
“師父，那小子跑路了？”火羅咧嘴獰笑。
邪神老人拄杖起身，白骨杖尖嗡鳴震顫：“你守著。人，老夫親自去收。”
魏家長老指尖輕叩案几，笑意淡漠：“靜候捷報。”
——魯智在武會上掀翻魏家顏面，此刻他入局送命，魏家巴不得燃香慶賀。
“跳梁小輩罷了。”
邪神老人袖袍一蕩，灰影沖霄而起，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只餘一道刺耳尖嘯，悍然撲向魯智遁逃的方向！
火羅與魏滕相視而笑，眼底全是等著看血濺三尺的快意。
蒼茫海天之間，一道銀光劈浪而行！
速度之疾，竟將空氣撕出刺耳爆鳴，海面被硬生生犁開一道沸騰水溝！
正是魯智！
背後雙翼怒張，銀輝狂湧，龍吟自骨髓深處炸響——他已把身法催到極致！
鹹腥海風如刀刮面，衣袍獵獵欲裂。
他抬眼，望向無邊無際的蔚藍，胸膛一鼓，沉聲問：“準備好了？”
“嗯。”玄老嗓音低啞，卻壓不住底下翻騰的戰意。
魯智喉結一滾，倏然咧嘴，目光如電掃向身後天際——一股豪氣轟然撞上胸口！
“西北三百里，有座荒島。甩開武會島了。”玄老提醒，“邪神老人，半個時辰必至。”
魯智眸光一厲，雙翼猛然一震！
體內龍吟再起，銀芒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閃電！
十數息後，一座孤島赫然撞入視野。
他俯衝而下，足尖一點峰頂青巖，盤膝落定，深吸一口氣——
掌心一翻，灼天碗躍然而出！
赤焰翻湧，熱浪扭曲空氣，彷彿捧著一輪墜落的烈日！
“你要鬥？”
他霍然抬頭，目光如刃刺向天邊——
眼底血絲密佈，殺意凜然：“那我魯智，奉陪到底！”
又等片刻，天際驟然炸開一道尖銳呼嘯！
魯智猛地睜眼——
灰光破空而至，懸於小島上空，衣袍獵獵，居高臨下。
邪神老人目光掃過嶙峋山石、翻湧海潮，嗤笑一聲：“挑的葬身地，倒挺體面。”
魯智緩緩吐盡一口濁氣，瞳孔赤紅如燃，嘴角一扯，森然冷笑：
“老鬼——這地方，是給你挑的。”
話音未落，魯智掌中灼天碗轟然炸開——眨眼間漲成數百丈巨物，赤焰翻湧，懸於蒼穹之上，像一尊燒穿天幕的熔岩巨口。
半空中的邪神老人眯眼俯視，魯智卻忽地咧嘴一笑，眉梢微揚，眼底浮起一抹欠揍的狡黠……
那抹笑剛爬上來，邪神老人瞳孔便是一縮。